2014年6月27日 星期五

如果你感染B肝,沒有告知性伴侶,而被關進監牢,你認為這樣合理嗎?



今天來談一個比較沉重的議題:愛滋入罪化。

愛滋防治的條例裡第21條明定:「明知自己為感染者,隱瞞而與他人進行危險性行為或有共用針具、稀釋液或容器等之施打行為,致傳染於人者,處五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未遂犯罰之。」
此ㄧ法條訂定於愛滋無藥可醫導致人心惶惶的年代,現在的情況是,只要規律服藥,愛滋病毒可以獲得很好的控制,傳染性幾近於零(用”幾近”形容主要是出於謹慎,機率應比遇到天災還要低 ),而且感染者可以得到很好的生活品質。醫護人員都用類似糖尿病高血壓等慢性病來形容愛滋病。

其實,如果真有帶著復仇心刻意散播病毒的愛滋感染者,我們只需要刑法便足以處理,我相信這類案例少之又少。就算有,個人認為這也反映了感染者如何把社會集體的憎恨,內射於自身,再投射於他者。也就是,這樣的現象反映了感染者被苛待的控訴。刻意把愛滋入罪化,不僅讓備受歧視的感染者處境雪上加霜,也造成國家過度涉入感染者的性,有侵害人權之虞。更別說被ㄧ些有心人士藉此做為性的管控與規訓的恐嚇籌碼。

再者,把感染者入罪化,潛意識就是一種分裂機制的使用,讓我們把預防愛滋的責任與恐懼,ㄧ股腦的歸咎於感染者,完全輕忽了自身預防的責任。這也間接造成了大量的感染黑數,許多人因為害怕被汙名不敢篩檢,造成自身健康的危害,也在不知不覺中造成了病毒的散播。換言之,愛滋入罪化是ㄧ項糟糕無比的防疫政策。

以下精選兩篇好文,讓有興趣了解此議題的朋友進行點閱,趁著周末餘暇,好好消化與思考這些難以承受之重。

最新研究《專家:性交傳愛滋機會微 向性伴隱瞞病情不應違法》
http://news.singtao.ca/toronto/2014-05-03/city1399104347d5034089.html

第一線資深實務工作者的精采好文《愛滋去罪化,別拿明朝的劍砍清朝的人...

https://www.facebook.com/notes/mei-tsai/%E6%84%9B%E6%BB%8B%E5%8E%BB%E7%BD%AA%E5%8C%96%E5%88%A5%E6%8B%BF%E6%98%8E%E6%9C%9D%E7%9A%84%E5%8A%8D%E7%A0%8D%E6%B8%85%E6%9C%9D%E7%9A%84%E4%BA%BA/787870911265325

2014年6月8日 星期日

六月心靈影展-《揮灑烈愛》畫出生命的顏色




周六到了,很適合跟朋友一起看電影
映後還有結合藝術與心理治療的精彩對談
只酌收茶水費100元

歡迎大家告訴大家,名額有限,報名從速!!





*******六月心靈影展-《揮灑烈愛》畫出生命的顏色******

芙烈達(Frida)卡蘿,遭遇一場嚴重車禍之後,在數個月痛苦治療和復健過程中,以繪畫開啟了她人生的方向,並認識大畫家狄耶哥里維拉作為她的丈夫,經歷愛情、背叛、復合,乃至死亡,這些複雜的生命議題與歷程,從未學畫的芙烈達,選擇用畫筆來表達感受,並以她創造出的圖像,來記錄了她豐富的一生。

從她的故事,我們想邀請大家一起來經驗由創作所型塑出的生命堅軔度,見証藝術帶來的療癒力量,以及思考如何探索生命力量的泉源,活出真實的自我,為自己創造生命的顏色。

時間:103年6月14日,下午2:00-5:00 (含電影欣賞時間2小時)
地點:ALL ABOUT LOVE工作室(靠近萬隆捷運站2號出口)
費用:100元
電影導讀者:張嘉麟、吳健豪

導讀者簡介:
張嘉麟
目前於呂旭立紀念文教基金會,帶領歷程性繪畫等藝術創作團體,及情傷、自畫像、生命故事述說團體及同理心訓練團體。喜歡藝術創作,埋首於經驗創造力帶來的療癒和潛能的開發已達十五年。喜歡以顏色及圖像來作生命起伏的表達,並探索內在生命的能量。創作,可以成為個人生命成長的記錄,時過境遷仍能被自我觀看。也希望藉由心靈影展,相互交流、分享,如何藉由創作,進行真實自我的追尋。
吳健豪
心理/教育自由工作者,遊走大專院校和社福機構,以個別諮商、帶團體、講課方式維生,也在一一擬爾劇團,以一人一故事劇場(PLAYBACK THEATER)服務大眾。專業關懷為自我統整、生命意義、價值衝突、性別與同志、弱勢家庭之兒童青少年,戲劇治療,表達性療癒。

報名方式:
請於下列網址填入資料,完成報名手續。https://docs.google.com/forms/d/1GJlDnBsOKYRL-Yt2_W9cV1jV4UEHFoYPNmlyZT5i9hY/viewform?usp=send_form
費用請於當日繳交,如臨時無法參加,請於三天前通知,否則將喪失以後報名資格。
有任何問題,可來信連絡吳健豪 paulbsg.tw@gmail.com。

2014年6月1日 星期日

無限期支持心理師法不下修



這幾天心理師法下修鬧得沸沸揚揚
個人認為,心理師的養成
需要心理學基礎知識,加上諮商專業相關學科,再加上實習與督導,最好還要接受心理治療。
碩士班已經很難容納這些課程,修個四年五年大有人在。
大學教育要完成這些課程要求,讓人頗有疑慮。

或者,大學畢業生如要應考心理師
可否補齊相關課程的要求呢?
我認為這是對於這個專業,以及案主權利,基本的尊重。

※諮商不是閒聊 專業不容輕忽
http://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40601000257-260102

※心理師降門檻 學界3000人抗議http://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40601000255-260102

※更多資料請參考此網頁:
https://www.facebook.com/pages/%E7%84%A1%E9%99%90%E6%9C%9F%E6%94%AF%E6%8C%81%E5%BF%83%E7%90%86%E5%B8%AB%E6%B3%95%E4%B8%8D%E4%B8%8B%E4%BF%AE/1520495088177757?fref=nf

2014年5月30日 星期五

容器



日前上課,許多學生詢問分析師如何培養精神分析的聆聽?
來自愛丁堡大學的分析師分享了很多法門,其中兩項最讓我感動。
一個分析師喜歡親近大自然,並且在自然中感覺自己的"渺小"。
另一個分析師喜歡蒐集各色的瓶子,在這裡,瓶子成為一種象徵,象徵治療師涵容(contain)的特質。

這讓我思索這幾年的生活,除了上課與接受督導與治療
最重要的,其實是過生活。
個人認為此乃最困難之處,也是迄今仍不斷學習調整之所在。

這幾年的生活,有一個很明顯的轉變
就是愈來愈簡單,規律,而且還有適當的留白。
畢竟日日夜夜,治療師承載了諸多世間苦難
而精神分析重視移情的傳統,治療師的心智與身體
更是不斷被情緒衝擊的載體
如果本身被填滿了,或者太過自大,怎會有空間為案主騰出??

特別對於行動心理師,或者獨立工作者
失去了機構的保護,或者世俗的位階。
如何在生計與治療的品質得平衡
真是一個需要學習的大智慧。

我想,對心理治療沒有單純的愛與熱情
應該很難辦到。

2014年5月26日 星期一

村上春樹與北捷殺人事件
















 很遺憾在台北捷運發生的隨機殺人事件
 挑戰我們對於日常生活的安全感
 整個社會頓時陷入一片驚恐
 而媒體的重覆播放
 宛如嗜血的殺人魔,更加重我們的PTSD。

日本在1995年也發生過類似的"東京地下鐵毒氣殺人事件"
村上春樹面對極端的惡,決心走出多年自閉式的書寫,開始下筆關懷社會
 試圖去思索:當創傷發生時,社會如何自我療癒,而這些極端的惡行,又是如何產生?

非常喜歡村上春樹平鋪直敘卻飽含人道的風格
 個人認為這樣的心境才有可能思考如此困難的議題,
 對比台灣媒體的歇斯底里,更讓人覺得跟整個社會共病。

再者,村上春樹也跳脫了好壞二分的淺薄思考
 更細緻地去思索:如此社會事件,反映出人性的,社會文化的甚麼問題?
村上的解答是:最大的惡是體制的惡,
 這些偶發的社會事件像是浮出水面的代罪羔羊,映照出整體的社會的困境。

所以,殺人的不只是鄭捷,而是我們每一個人
 存在於這個社會的,每一個人。
 因此,單純把殺人者處死就會找到救贖嗎?

http://blog.roodo.com/lucialucy/archives/13665497.html


北捷殺人事件療癒文精選



※※北捷殺人事件療癒文精選※※

北捷事件帶來社會集體恐慌,事件之初低調的專業工作者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所幸,基於社會責任,還有對於受苦者的悲憫與關懷(不分加害者與被害者),專業工作者陸陸續續為文表達立場。

眾聲喧嘩中,大家念茲在茲的還是鄭捷超乎想像的兇殘暴行,激擾而出的恐懼與不解,這也是社會大眾最最難以消化之處。
以下三篇文章將從專業的觀點,帶領我們去省思這些惡行後面所反映出的社會病症,這些大家默許的惡,如何逐漸累積成覆水難收的傷害。
難能可貴的,心理師還為我們指出化解之道,對於這些封閉自我且窮途末路的存在。

因此,閱讀這些文章,給與我們一個機會,阻止這個惡的循環繼續下去。

《一人之罪,結構之惡》
http://www.appledaily.com.tw/realtimenews/article/forum/20140522/402659/%E4%B8%80%E4%BA%BA%E4%B9%8B%E7%BD%AA%E3%80%80%E7%B5%90%E6%A7%8B%E4%B9%8B%E6%83%A1

《透明的存在》
http://allencwf.blogspot.tw/2014/05/blog-post_6816.html

《每個悲劇後面,都有著求援的聲音》
http://www.sop.org.tw/Official/official_14.asp

2014年4月19日 星期六

※ 治療中的哀悼



《無法哀悼,就會憂鬱》

我們對於失去的人事物都需要哀悼,健康的心靈會讓哀悼開啟,情感流動,佛洛伊德早就提醒我們,沒有哀悼會讓心靈停滯,導致憂鬱。
把心靈能量投注於已然失落的客體,就像把生命的精髓虛擲在黑洞中,難怪乎憂鬱症病人總予人槁木死灰之感。
令人印象深刻的,憂鬱的人在潛意識中認同失落的客體,翻轉了被失落客體拋棄的恨意,反過來加諸己身。這種帶著苛責與罪惡的恨意,往往是憂鬱症最後走向自殺一途的主因。
臨床上的案例往往呈現出對於死者的罪咎,不斷在心底複誦著如果當初我有....,他就不會....”,此種深具強迫意味,無法原諒的自我攻擊。
這種現象提醒我們憂鬱的客體,已如幽魂悄然降臨主體。

《因為接受失去,才能真正回憶》

順利哀悼有一個重要轉折,就是接受客體的死亡(離去),接受現實中再有客體存在的事實。接受這個失去,願意為這個失去慟哭哀嚎;接受這個空無,願意為這個空無重新開始。
回憶在這裡扮演奇妙的角色,特別是關於客體美好的回憶。那些讓我們頻頻回首,招喚客體回到當下的回憶,藉以填補已然失落的生命。這種招喚如果沒有在現實上接受客體死亡(離去)”,很可能錯把鬼魂當活人,使我們墮入憂鬱的結界。
費茲傑羅在其短篇長路漫漫”(the long way out)便描寫了一位在療養院中永無止盡地空等,盼望死去丈夫接她出院的可憐少婦。因著不願接受現實,刻意讓生活還維持死者生前的步調,寧願相信自己的妄想,讓生命停住在某刻。費茲傑羅形容這種處境宛如古老保壘中囚禁王公貴族的地牢。
因此,睜大眼睛/真真切切地接受客體的死去(離去),讓我們必須將過往的回憶昇華,淬煉成生命的情感與意義。而這些珍貴的生命素材透過這個痛苦的歷程,逐漸整合為自體(self)的ㄧ部份。
在這個層次,生命似乎沒有失去(離去)這件事情,在象徵的世界,萬物皆永恆。

《治療師要不要挫折案主?---母嬰關係中的失落》

哀悼不止發生在令人心碎的客體失落,也包括客體(暫時的)離去,或者無法滿足我們,讓我們失望。在克萊恩的理論中,嬰兒原始心智中自大全能的部份,無法承受這些大大小小的失落,最好的方法便是把這些來自於客體好的跟壞的經驗分裂開來,讓客體壞的 (或被經驗為惡意的) 部份,不要威脅到我們。因此,客體被分裂成片片斷斷,克萊恩稱之為部份客體,就像拼圖的碎片,使我們永遠無法知悉(也不願意接受)客體的全貌。
就精神分析的發展階段來說,從母/嬰的兩人關係進展到父//子伊底帕斯的三角關係是極為重要的事;然克客萊恩的成就在於她把這種伊底帕斯式的幻想推展到母嬰關係中論述(也就是說在更早的心智中,便有這種三角關係的元素)。從部份客體的否認中逐漸意識到母親也是一個完整的人,這種經驗,便帶有震攝人心的情感張力(痛苦)
臨床上可能的例子是治療師在反移情中不斷地經驗到自己對案主的涵容與支持,嚴重到無法獨立思考或感覺,特別是關乎那些與案主不相容的思考與感覺。當治療師擁有這些思考與感覺的時候,彷彿自己背叛了案主,致使無法在治療中將這些截然不同的部份言說出來。這種現象就是治療師接受了案主的投射認同,讓自己只能被拘限在全然好的部份客體的扮演,治療師在這裡被投射成全好的乳房,只能耗竭自己不斷地提供奶水。在治療技術中治療師當然要試著挫折案主,勇敢地把案主所不同意的部份言說出來。當這部份出現在案主與治療師中間時,彷彿在母親與嬰兒中經驗到一個突如其來闖入的第三者(所謂的第三者,有別於全好的乳房之外,完整的母親),帶給嬰兒憤怒與痛苦,甚至啟動攻擊。在這治療的關鍵時刻,再現了治療師與案主/母親與嬰兒中的分離與失落。當這個經驗發生時,治療師不得逃避,要有足夠的耐心與勇氣,忍受案主的憤怒與攻擊,給案主足夠空間去訴說這份失落,這個歷程對於案主學習分離與失落是極為重要的第一步。透過這份失落的學習,案主才有能耐將治療師經驗成一個完整的人,而不是被物化的部份客體。
難怪乎精神分析重視移情關係的理解與操作,等於給案主一個機會,在過去卡住的地分重新被撫育與成長。

《愛,就是親密的說再見》

因為哀悼是人生大事,如果我們細細注意,治療的時空也充滿各種練習哀悼的可能:
固定的治療時段(不多也不少),躺椅治療時看不到治療師的臉孔,每隔一段時間交到手中的帳單。session即將結束時情緒仍然高張,害怕說再見且缺乏界線的案主想拉長治療時間。治療師沒能全然記得案主說的每一件事,下一個時段的案主提早按門鈴,或者治療師休假,讓人不禁在心底偷偷想著他()去見誰?
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會在案主心中激起一片漣漪,甚而有斷裂之感;這些經驗即使令人困擾,但也是案主練習分離的好時機。是故結案被精神分析視為一件大事,給出一段時間準備結束是必須的,慢慢咀嚼別離,讓哀傷進到心裡,掙扎求生之後才有能力處理未竟事宜。更重要的是,治療的結束往往會激起生命未完的失落與別離,讓我們看清楚慣用的逃避與防衛,憤怒與失落,當然這也是處理過往生命哀悼經驗的好時機。

每一次說再見,都是學習個體化的開始。沒有分離也沒有哀悼,再怎麼親密的人都只是緊緊地綑綁彼此,無法真正地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