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30日 星期四

※ 性特質與新性特質




精神分析會從幾大面向看待性特質:有的學派認為性特質是主體與外在客體互動的關係表徵;有些認為那是主體與內在客體互動所產生的真實;有些學派看待性特質是一種來自主體核心的性別與角色,有些則著重在臨床實務的移情關係。
不管是哪一種觀點,都把焦點集中在從身體到心理的”(身心的),並以生死本能為基礎,細緻地處理與昇華這些身體/情感的能量表達。此外,我們還要了解性特質與生俱來就帶著某些創傷性;主體面對這些創傷,會試著向外尋找出路。
(阿智:如此我們才能理解作者所要正名的新性特質” neosexuality,也就是精神分析傳統所稱的性倒錯”  perversion ;乃是主體在面對性創傷,內心激起難以抵擋消化的興奮與恐懼時,所產生的各式各樣解決方案。)


打破融合

人類發展最初的融合階段帶著虐待色彩(如同亞伯拉罕論及的口腔期食人渴望”),透過吸允吞咬來跟媽媽融合。後來寶寶慢慢發現母親其實是個獨立個體,有自己的思考與慾望,不見得隨時可以滿足它。這會帶給寶寶強烈的痛苦與憤怒,不希望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渴望再度回到融合。這個階段愛恨無法區分,但這些互相綁定的情感,卻是形塑性特質的重要基礎。
打破融合的痛苦在寶寶的幻想裏,會被經驗為閹割的、滅絕的,甚或是失去主體認同與界線的。此時主體會使用偏離正統的方法(這裏的正統指的是古典精神分析談的生殖器情慾”),試圖掌握這個失控的情況,重拾客體的愛。
延續著第一個創傷:發現另一個人真實存在,與此同時還有第二重創傷等著被消化:發現另一個性別的存在

性別差異

最新的精神分析研究在在顯示:早在15個月大的嬰兒,就會發現解剖學上的性別差異,這個發現對心靈造成的衝擊,遠比伊底帕斯情結的衝擊來得更早。
發現生理性別的差異,會激起寶寶羨慕或忌妒的心情;有形的有或無”(小雞雞)帶給心理的衝擊,讓寶寶感覺自己高人一等或者被奪走了甚麼。另一種則是社會文化面對生理性別的差別待遇,使得每一個小孩成為某種程度的種族主義者

原初場景

接下來就是原初場景所造成的創傷。小孩對此場景的幻想往往不是性器期的,而是前生殖期的:譬如想像父母相互併吞,沾染著泌尿、排泄、或者口腔情慾的色彩,在私密且把寶寶排除在外的房間裏進行交媾(或者攻擊)
當這些元素無法整合,最後趨向生殖期的性,就會在成人的性與愛裏頭,採行另類的方式得到滿足。

雙性伊底帕斯

伊底帕斯情結具有雙向性(正負性伊底帕斯),也就是孩子會想在情感及性上佔有雙親,此種情結,通常會從孩子的忌羨中顯露而出。
特別是朝向同性雙親的伊底帕斯(負性伊底帕斯)會想從兩種方向完成:其ㄧ、希望在性上可以佔有同性父母,其二、希望自己可以成為異性父母。這種渴望背後隱含著希望擁有特權與神奇力量,並且在幻想裏達成。另一方面,這兩種方向既衝突又互補,在每一個小孩的心性特質裏並存,持續屹立於成人的潛意識。誠如我們在臨床上不斷驗證,只要精神分析發揮效用,這些素材便會浮現到意識層面,直到它們找到自己的言語。
要撤回這種雙性傾向往往需要艱困的哀悼歷程,其中最困難的乃是,對於每個全能自大的小孩,最後僅能選擇一種性別來愛
(
阿智:而這種選擇,在主流社會裏往往是成為異性戀)

性別認同

與此同時,小孩還得處理自己的認同,無論是陽剛或者陰柔,小孩要形成內在穩固的性別認同,特別是形成對應於生理性別的性別認同。這個歷程不必然總是可以輕易達成。在此我要引述佛洛伊德,他認為女性在形成性別認同的道路總是崎嶇不平;相對的,男性卻顯得簡單許多。
(
阿智:有關這個論點當代精神分析還是爭吵不休,但我們不得不注意到主流文化的確剝奪了許多女性權益,而這些社會不公或許才是形成陽具欽羨的主要原因。)
總而言之,性別與性認同絕不僅是由生物遺傳來傳達,也透過心理的再現來傳遞。首先,沿著雙親潛意識所發散的重要訊息展開對話;再者,透過雙親背後的社會文化的對話來傳遞重要的價值。



嬰兒性特質中普遍存在的雙性傾向

小女孩的原初同性戀幻想裡涵括了:想在性上佔有母親,穿刺其陰道,進入其身體,時而併吞,或者全然佔有;且在神奇世界裡把父親排除在外。她還想要成為像父親一樣的男人,擁有他的生殖器,以及後面所代表的力量;試圖取代父親的角色,與母親交歡。
對小男孩來說,則是想像自己成為父親的性伴侶,藉由口腔或肛門併吞父親的陰莖,占有他的生殖器,及後面所代表的特權。終究他會長成男人,然而內在小孩卻無法擺脫取代母親的慾望。小孩的藝術治療作品常會透露相關主題;希望父親可以把他放在心底,為他保留專屬於兒子的位置。他會夢到被父親穿刺,或者穿刺父親,時而也會閹割父親。
這種認同式的併吞過程,意味著在幻想中摧毀另一方,同時也伴隨著罪惡與沮喪。這些複雜的情感組合會被過渡到雙性戀願望裏,由原初的同性戀慾望所趨動,承載著自戀受傷的銘印,滲透著對異性雙親忌羨攻擊的危險。透過以上描述,對於人類性特質的同性戀面向,以及背後趨動的強烈且具威脅的情感(無論正或負),將變得可以理解。
我們也可以把上述的思考運用在異性戀上,同樣的愛恨交織當然不可或缺,只是社會論述形成的優勢,使得異性戀在面對這些複雜情感時受到很少的阻礙,這也是許多同志案主在分析中不斷提及的部分。

同志案例

在此我以一個同志案主最近的session為例。他是一位三十幾歲的成功作家,聲稱沒有任何同志認同的困難,前來接受分析是因為恐懼症,包括對外貌的持續執著。案主回想16歲首次吸食大麻的經驗,當時因為朋友邀約,慫恿體驗新奇事物。吸食不久之後,他被一種強烈的感覺闖入,彷彿自己像個怪物。因為太過擔憂,他拋下朋友匆忙離開酒吧,一間換過一間,為了從不同酒吧的鏡子裏確認自己的形象。他還清楚地記得當時試圖從鏡中確認自己外表是否完好無缺。在session中案主問我:是否這就是某種精神病的核心?”我回答會不會怪物的形象,跟你當時恐懼自己會不小心顯露同性戀身份有關?”
這讓他重新回顧青少年時期,被強烈的同性戀慾望與情感所席捲,並為此感到困擾,當時他還告誡自己,如果被家人或朋友知道他是同性戀,唯有自殺一途。藉此我們更可理解他對外表的執著,包括他擔心自己罹患皮膚癌、濕疹、過敏等問題,且讓我連結到他的ㄧ個夢靨:
夢中的他不小心碰觸到一個病人,因此感染了痲瘋病。這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夢生動地傳達了很多同志案主在童年或者青少年期所經歷的痛苦與恐懼。
原初的同性戀願望(及其雙重版本:渴望佔有同性家長,以及成為異性家長)需要在成人的性特質裏頭得到解決。這些原慾能量有無以數計的可能路徑藉以尋求表達,並整合至心性結構裏。雖然這些趨力可能會使我們受苦於精神官能症,帶來深層的焦慮(精神病核心),但同時也會成為滋養心靈的因子。人性本然的雙性傾向不僅可以豐富與穩定我們的愛與關係,也會成為啟動創意的因子(當然,如果背後的禁制或衝突過於強大,也會造成創意的障礙)

關於跨性別

在結束上述討論前,我還要附註另一件事:關於那些在成人後想要成為跨性別的小孩
無數的案例研究顯示:跨性別並不僅是自身願望的表達,還包含了母親的願望(父親也常常貢獻其中)。彷彿是一種命定,從母親的眼中成為某種(性別的)存有。
這讓我們回到某種心理命題的思索:
我們並不是生來就是男人或者女人,我們是成為男人或女人。而這種成為,植根於我們的恐懼與願望,並且與雙親的潛意識對話。
簡言之,為了在生活中得到性與愛的滿足,個體嘗試確認內在的雙性特質,也要處理這些古老的恐懼,以及前生殖期的幻想。個體有責任為它們創造ㄧ些方案,來面對種種痛苦的情感:閹割、滅絕、性別認同困惑、空洞、內在的死寂。好讓我們轉化成一個性的創造性存有
阿智:關於同志案例的解讀,可以有兩個層面。首先,我們會說同性戀恐懼症具有社會建構的面向,也就是主流社會把同性戀當作怪物;再者,我想作者試圖表達,同性戀恐懼症也包含了潛意識同性戀幻想的焦慮(這種焦慮非常原始,往往源自前生殖期)。這兩種面向不可偏廢,且會互相影響。






性倒錯的標籤

性倒錯的標籤真的適合描述那些隱藏在成人背後,哀傷且困惑的小孩?還有他們天真無邪且錯綜複雜的發明嗎?
我還清楚的記得,在我接受分析訓練的前幾年,所有的答案(包括同性戀)都被老師們定義為某種偏離常規的性,不可避免的冠上性倒錯的標籤。仔細想想,偏離隱含著背後的常規”(阿智:或者規訓),而這個概念似乎不允許趨力有其各式各樣的表達。
當我剛剛入行,聆聽著被分析者談論令人不甚滿意的性愛,稍後幾個月,為了追求更好的效果,案主學會把情人綁在床上,要求情人鞭打他的屁股,淋尿在他頭上,藉此達到性高潮。我還清楚記得年輕且沒有經驗的我,乍聽時飽受驚嚇,卻忽略所有的被分析者只是希望重回原初場景。所有的性活動與客體選擇都遵循著內在願望,以尋求它們的再現,這種趨動力是如何強大,致使案主甚至不顧社會歧視,或者被冠上性倒錯以求導正的風險。隨著經驗累積,我慢慢理解,唯有性的表達帶來心理衝突以及內在痛苦時,它們才成需要治療的問題。(阿智:說的更直接一點,你情我願床蒂之事,著實干你屁事!!)

性倒錯的界定

然而,某些性偏好在特定的情況下我會將其定義為性倒錯:明顯地帶有關係的強迫,完全沒有考量伴侶的慾望與需求,諸如:兒童性侵、強暴、暴露及窺視、戀屍(或者先姦後殺),通常這些行為在西方的法律會被界定為有罪。
在此我也要強調,當治療師帶著清教徒式的性愛觀看待這些非正統的性實踐,很容易產生不恰當的反移情。人類性的多樣性並不需要修正,當被分析者描述這些變幻無窮的慾望腳本,諸如:戀物、變裝、愉虐戀等,我們可以將其理解為某種私領域的愛,特別當這些腳本並沒有帶著非此不可、或者極端執著的強迫性。(阿智:也許這就是我們統稱的情趣)

關於治療師的反移情

有些分析師在面對戀物癖、施虐受虐的慾望腳本时會希望案主克制。其實我們沒有權利去決定案主是否應該放棄這些性實踐,僅僅因為我們擁有治療的特權(將其定義為症狀)。大部分案主的性實踐或者客體選擇都是遵循內在的願望,無論它們是否被評斷為性倒錯。我要重申:只有當這些性實踐讓個體受苦(不管是案主或者伴侶),或者與其自我理想(ego ideal)不協調時,才需要治療的介入。
接下來討論同性戀傾向,特別是許多分析師所透露的異性戀本位反移情帶來的傷害,使得分析師冒著被這些震耳欲聾的反移情所制約的危險,無法真心傾聽案主的情感與需求。(反過來說,同樣的情況也會發生在許多同性戀本位的同志治療師身上)。治療師必須小心自己的性偏好(不管是同性戀或異性戀),不要讓它影響案主對自己性取向的看法與決定。雖然在精神分析的探索中,有些同性戀的被分析者會發現他()們潛藏的異性戀傾向,以及因著內在恐懼阻礙他們探索異性戀情慾,但這也僅是少數(阿智:當然對於異性戀被分析者也是,一個深度的精神分析,容易探觸到人類的雙性特質)。大部分的同性戀被分析者並不想放棄他們的性取向,這種想法跟大多數的異性戀者也不會想放棄自己的性取向是一樣的。
因此,我們要了解人類的性偏好以及客體選擇,是人格組成很重要的(底層)基礎,不僅關乎性認同,更關乎著主體的認同。


愛神與死神的戰爭

最後來談新性特質,它並不是一種概念,而是聆聽案主的方式,特別當他們正在描述或探索自己的性生活。分析師必須對這些的行動與客體選擇深思熟慮,不要僅簡化為同性戀或異性戀的概念。我們終會了解這些不尋常的腳本不僅為了修復破碎的感情與性認同,也是為了保護內在客體免於承受恨與破壞的傷害。這些攻擊部分跟口腔與肛門趨力有關(以併吞或排出的形式達到力比多的滿足)。我們不得不感謝人類創造出如此神奇的新性特質,使得原先無感的事物變得清楚且活靈活現,以克服內在的死寂。同樣的衝突也會使用沒那麼巧妙的形式表達自己(如精神病相關病態),挾帶著強迫與痛苦的情感,伴隨著不尋常的腳本。這些自我療癒的努力主要為了面對精神官能症與精神病的衝突,以強大的情慾力量克服早期的創傷,簡言之,也就是以愛神(Eros)戰勝死神(Thanotos)”
總結以上,我提議將新性特質視為一組關於愛與關係的再創造,協助主體解決來自過往,父母潛移默化的影響;特別是那些關於性別認同與性特質的錯誤想法(如:刻板的陽剛與陰柔),這些來自父母(跨代)的潛意識,總是將性視為禁忌。
原初場景的新建構,再現了某種解決方案,使得內在小孩有能力去面對與發現自己的恐懼、困惑、與痛苦;藉此連結到雙親的潛意識,以滿足原慾的要求。這個歷程毫無疑問的終其一生,並且永無止盡。

關於穿刺的原初場景

除了對父母的慾望與焦慮外,我們也發現某些案例源自童年創傷:如性侵、父母突然的死亡或遺棄、因為身體關係必須長期住院。這讓我想起BDSM的性實踐如穿刺:把環狀物崁入龜頭、陰蒂、肚臍、或奶頭。Stoller(1991)在此領域有名的研究,可以協助我們了解這些性實踐。他在SM酒吧訪談許多達人,受訪者非常樂意跟Stoller分享關於另類性實踐的種種。Stoller隨後驚訝的發現,許多受訪者的童年,都曾因為威脅生命的疾病而需住院治療,藉由長期注射或者其它痛苦療程以挽救性命。這些小孩因為住院的關係必須與父母分離,而帶著針具(提供注射)的醫師或護士再現了父母的形象,傳達了強烈的情感,宛如對他們幼小心靈提供照顧,使他們變好,以早日返家。
這些深具啟迪的觀察證明了,人類具有將這些折磨人心的體驗,透過情慾轉化的能力,以挽救內在小孩免於精神爆炸的恐怖。

窒息式性愛

使用情慾處理這些難以承受的經驗,讓我想起兩位被分析者,也曾使用類似的策略。
其中一位是有才的法國建築師,因為創意停滯前來接受分析。一年的密集工作後,首次提到需要使用窒息式性愛來滿足自己。案主會請女友掐住他的脖子,直到快要失去意識再鬆手。在慢慢回溯童年的過程中,案主想起小時候曾被哮喘襲擊,引發極端的焦慮與窒息感。此時鍾愛的母親會親密地擁抱他、按壓他以制伏哮喘。在討論到想與母親融合的渴望之後,他有能力連結窒息式性愛與這個回憶的相似處。某日他宣稱:正是同樣興奮與死亡的感覺!!就像我與母親的連結!!不同的是這次主導權落在我手上;當恐懼變得過於強大,我有能力去停止它。

如狼似虎的女人

另一位被分析者是四十多歲的女律師,兒時接收來自父親與兄長過多的性激擾(阿智:換言之,父親與兄長對她太有性吸引力)。討論到她的性需求時,總會抱怨歷任男友在她快抵達高潮時睡著,徒留她孤枕難眠地承受沮喪與難耐的慾望,乃至於之後總要喚醒沉睡中的愛人,再戰一回。雖然她也感受到自己的慾望帶著某種強迫性,與前述的男性案主一樣,他們仍是自己慾望的主導者,透過要求滿足需求。(阿智:讓我聯想到,童年的案主在面對過多的性激擾時,無能為力的挫折感。成人之後,案主一方面重覆這些經驗,另一方面試圖克服它。)
這些場景展示了成人生活中迫切的需求,使用複雜的情慾劇本來解決源自過去的創傷,特別這些事件總連結到強烈的性刺激以及隨之而來的恐懼。這讓我們再一次的認知到:當案主向我們描述另類性愛場景,特別在取得伴侶同意的情況下,往往只是引領我們思索隱藏在場景背後的意義。只要這些性實踐沒有造成兩照的痛苦,也無過度的強迫性,我們著實無權因為自己的價值觀,要求他們考量其它可能;如果我們帶有這樣的意圖,問題就會出在我們身上。

情慾的流動

我要再次強調關於當今性模式的另類觀點。過去三十年的性解放帶來某種影響,允許我們觀察更為核心的性別與性認同,遠離那些僅僅固著在心性組織觀點的陳腐看法;相反的,更加強調其中的流動性。
如果我們把人簡單的劃分為不是異性戀就是同性戀,這會限制住分析師的思考。當一些異性戀的被分析者描述關於同性戀的夢與幻想,或者一些偶發的同性戀行為,分析師可能會毫無覺察地採用某種異性戀本位的態度來推論,阻塞了自己隨著案主的慾望流動來體會或了解箇中涵意。同樣的情況也會發生在同性戀的被分析者身上,他()們偶爾也會(隱含或者公開地)談到自己的異性戀經驗。
最後我要強調:人類的性特質來自早期心理生活的根本創傷,滿佈陷阱與疑惑。帶著這些迫切的需求,面對愛慾的複雜難解,逐漸發現一些解決方案,然後成為性或性別的主體。這些面向對我們的愛慾生活貢獻了它的重要性,面對這些來自愛慾的懇求,我們發明出一種或者數千種解決方案,像是某種症狀的妥協(阿智:這是古典精神分析的用語,症狀乃是潛意識迂迴的表達,跟夢與詩一樣)
最後,我不得不提議:所有人類的性特質,提供了組成了新性特質的根本。

(閱讀的文章是Joyce McDougall " Sexuality and the Neosexual"2000
整 ,翻譯與附註:阿智)


致那些失落的大人們

#和那些等待啟程的年輕人


很高興我的石黑一雄,是從《夜曲 》開始。
不被他盛名所累的《長日將盡》誤導,
以平常心認識這位作者。

超愛石黑一雄在書中展現的憤世忌俗與尖酸苛薄,
活靈活現地把中年人的恐懼焦慮與失落憂鬱表露無遺,
看著文學大師有這麼多負能量,心底甚是快活,
回看自己,也不覺羞赧。

大師終究是大師,不會漫無邊際地任由負能量噴發 ,而能以搞笑幽默調味,涵容於燉鍋裡細火慢煮(#或雨或晴) ,烹調出悲欣交集的歲月之歌。

這部短篇另一迷人之處在於音樂達人的藝術品味,生活點滴及職業甘苦。
讓我憶起高中時,早起爬很長的美崙坡,滿身大汗趕在第一節前,到老師家學琴。
窗外滿溢酢醬草與無盡蟬聲,老師家後來變成紀念館…。(#莫爾文丘)
無疑,少時這段經歷教我學會聆聽,讓音樂成為後續生命莫大財富。
使人得以在苦澀哀傷中,稍可忍受綿延不絕的失落與無法預期的曲折, 困惑的眼眸偶有些許通透。(#抒情歌手)。

人生最可貴的是,在我們變平凡之前還可以擁有夢想,
在還沒崩壞的時候,能夠遇到伯樂,為人所珍惜欣賞。
那些看似生命的敵人,往往也是生命的導師(#夜曲)。
如果,能在生命中繼站 ,有段溫馨甜蜜的陪伴,夫復何求(#大提琴手)。

※ 圖為年輕,懷有音樂夢的石黑一雄

※小說曲目

https://www.youtube.com/playlist?list=PLC223199D390AC826

2020年1月15日 星期三

論感激



#論感激
#SalmanAkhtar

我們常被規訓施比受有福,文化超我所帶來的罪惡感,常常迫使我們無法享受別人的給予、稱讚、或者禮物。
那些曾被餵養的關於愛的滿足,無法深深地投影於心底,使我們可以輕鬆自在享受被照顧,而是戒慎惶恐地逃離。
更令人傷心的情況是愛的基礎被破壞殆盡,悲情妒恨的我們只能無情地拒絕給予,甚而貪婪地奪取。
這樣的悲劇便是天冷時,刺蝟無法靠近取暖,僅能保持距離,永遠孤獨。

那些被深深愛過的人可以慷慨的給予,特別在中年之後會去照顧後輩,撒下文化傳承的種籽。
這是因為他們曾被溫柔地善待,因此可以溫柔待人,也擁有有耐心等待那些不知感恩的傢伙,共情那些無法安放自己給善意的人。
感激總是觸動我們內心最脆弱的那根弦,使我們放棄張狂的自戀,可以仰望他人,也可以保有自我。
更令人欣喜的是,施與受就像兩根弦,共振出和諧的聲響,為存在增添溫柔的豐饒。

除了介紹感激的發展與病理面向,最後講者提到身為治療者如何對病人感激,如何悉心聆聽及引導病人利用感激,找回自身的完整。

#後記

分析學會的影音小組協助整理學會舉辦過的研討會影音檔,依據不同主題編輯過後上架給會員收看。
特別因為交通因素無法親臨現場,或者想要複習咀嚼的會員。
近期協助編輯去年底的"精神分析的正能量"研討會。
對於週六針對學會會員舉辦的小型工作坊觀後有感。

當個案帶夢來...







個案帶夢來,倘若治療師太快說出自己的看法,這時候只有治療師這個主體,沒有個案(另個主體)的參與。

如果治療師有準備好進入精神之間,或者互為主體之間,有準備好去承接個案的投射認同。

基本的態度是去相信,個案每個session是來跟我們互動的,因此這位治療師會壓抑住自己太快的理解,而願意去等待個案。

看看個案接下來如何開展這個夢,還有如何與治療師互動,讓這個夢被帶到治療師與個案的精神之間,

去感受個案帶來的這個夢,如何經由兩人的交流、思考,讓夢的意義慢慢浮現。

往往這時候,潛意識會有自己的生命,最後會成為另一個主體,這是有別於個案與治療師之外,第三個主體。

#IPA網路辭典小組討論有感
#反移情當代新解
#互為主體
#精神之間

2019年10月1日 星期二

※ 我心中的佛老



每個人有自己閱讀佛洛伊德的方式。

對許多人來說,閱讀佛洛伊德大多是經過別人的導讀與評述入門。 透過這個過程,若能夠增進對佛洛伊德文本的興趣進而直接閱讀,會是最好的結果。
另一種閱讀的方式,便是從佛洛伊德的傳記、書信集着手( 目前中譯本最缺乏)。 這個部分比較能夠對佛洛依德發展理論及臨床實務的脈絡有更深的理解。
而我閱讀佛洛伊德的起點,是從上世紀90年代心理學教科書( 以實證科學觀點宣稱精神分析已死),還有女性主義與酷兒論述對其批判開始。弗洛伊德被冠上偽科學、 無可救藥的男性沙文主義、與異性戀主義渾名。
當時沒有機會去省思何以佛洛伊德會招致如此多的批判與反對, 後來才知道他對人性的創見從各個層面深深打擊了人類的自戀 。 很可惜對佛洛伊德的刻板印象 使我對精神分析的接觸,比同輩人整整晚了十年。

透過蔡醫師邀請我加入此次學會臨床課程的講師群 , 使我有機會認真閱讀佛洛伊德原典。拋開前人成見,用自己的思考與判斷去型塑心中的佛洛伊德 。這才發現佛洛伊德真是一個博學多聞、思考深刻、文筆優美的天才,對佛洛伊德的偏見也才迎刃而解。

親身閱讀佛洛伊德,才了解他跨越了身體與精神的界線(歇斯底里症研究),模糊了清醒與作夢的分野(夢的解析),化解了正常與變態的區別(性學三論)。不僅為同志平權發聲(寫給同志母親的信), 亦懇切地向瓊斯仗義執言,為分析學會的同志候選人背書。在《一個女同性戀案例》中,勇於對性特質的起源與流變進行探究, 卻依然謙遜地認為對同性戀的了解仍有未及,提醒這也是精神分析功畢之處, 大聲疾呼對於性傾向轉變治療的熱情是一種不恰當的誇大。 在異性戀主義的部分,提出正負伊底帕斯及潛意識裡的雙性特質, 算是對於情欲客體選擇的平衡報導。 在那個性壓抑的年代,他將性平常化,為了追求人性的真實,不惜走上眾人反對的孤單道路。
如果不是被那些誤解與既定成見給耽誤, 平心靜氣地閱讀佛洛伊德總有許多新發現,在我心中的佛洛伊德永不過時。咀嚼他所創建的精神分析,往往會找到我所孰悉的後現代論述哲學觀。
簡言之,精神分析就是對人類心智的解構與再建構。

我所閱讀的佛洛伊德,是James Strachey所翻譯的標準版,除了要克服複雜繁瑣的句型結構,更要推敲曲折矛盾的思考策略,實屬不易。
想當科學家的佛洛伊德,意外獲得哥德文學獎, 造就其融合了古典主義與浪漫主義, 不受文體侷限的風格, 偶能對行文心領神會也是一大享受。
聽說德文版更生活化,且更具隱喻與岐義,自然地邀請讀者直接進入自由聯想的境界。不若 Strachey翻譯的英文版強調科學化卻失之生硬。
幸好閱讀的過程,在蔡醫師的帶領下,有彭奇章心理師與呂思姍醫師的陪伴。再加上授課前的融會貫通,授課時的切磋交流,每堂課蔡醫師亦會以其觀點賦予新意,使我對佛老有更深的體會。

多年來有幸跟隨蔡醫師學習,聆聽其講學或討論個案,發現他的思路跟佛洛伊德頗相似。
佛洛伊德在發展學說的過程中持開放態度,在不同時期不同脈絡中,從不同角度切入,均有殊異,有時也會自相矛盾。更多時候看他細膩思辨,自問自答,不怕自己反對自己,與同時代的臨床與理論家對話。佛洛伊德引人入勝的思索過程像是異常高明的偵探,行到水窮處柳暗花明又一村,帶給讀者靈光乍現的剎那,使我們有力氣有熱情地回到實踐現場繼續奮鬥。
蔡醫師似乎也繼承了這樣的思考與寫作風格,自由聯想式的自問自答,文體揮灑自如,宛如沒有終點的波赫士魔幻圖書館。只是這樣的思考與感受,並沒有要帶領我們抵達那裏,而是要為我們開出更多路徑,鼓舞我們可以勇敢地想下去。
蔡醫師這種思考精神,不僅在這堂課或者這本書呈現,也灑下許多種籽,靜待開花結果。在另一個IPA精神分析網路辭典的編輯小組中,蔡醫師也嘗試以共筆的方式,帶領我們討論如何透過對這些譯詞的對話,甫以平易近人的書寫, 逐步累積屬於台灣精神分析的在地智慧。

每個人與弗洛伊德的相遇都會經歷不同的過程,如果佛洛伊德對您的影響只是智性上(或意識形態的),或許您還需要時間進入佛洛伊德的精隨。
接觸佛洛伊德,沒有一個人可以毫髮無損地維持自己原來的樣貌。至少,某些屬於您的自我形象、對他人的感受與看法,或多或少將被動搖。如能更進一步,您將很難再以原來的方式來體驗世界,就像是接通某個頻道,打開某個更豐富/更複雜,更自由/也更痛苦的門扉。

※本文乃為蔡榮裕醫師新書序:《空洞感如何忙成空巢期:在佛洛伊德的古典臉色裡找自己》(無境文化出版,預定2019.09出版)

2019年2月4日 星期一

※ 關於翻譯二三事 :PA精神分析線上百科辭典中譯計畫




關於enactment的翻譯,首先要感謝張秋茜、盧乃榕與劉依盈第一時間的慷慨應允,讓這件事情有個美好的開始,也要謝謝李芝綺、唐守志、與陳瑞慶熱心與我討論,切磋對行文的理解,芝綺還發揮研究精神查文獻澄清字句,令人感佩。吳易澄富有個性的譯文讓人印象深刻,也謝謝劉慧卿老師溫暖的鼓勵,讓我領略甚麼是好的自體客體。對於在時間急迫下,被我不勝叨擾的黃君瑜、粘慧美、黃偉卓、林建國、林俐伶老師甚感抱歉,謝謝黃君瑜、粘慧美、林俐伶老師百忙中抽空擔任校譯與審譯,看著文稿上花花綠綠的修訂與註解,不禁讓人肅然起敬(這是一點也不誇張的形容),因為你們在文稿上留下的足跡,都是後續思考與發想的寶物。

在網路時代,翻譯小組試著運用嶄新科技協助大家工作,對於非數位原民的我們均非易事,首先,各種工作版本就足以讓人眼花撩亂。
再者,網路不受時空侷限,凝聚社群的優勢,對於強調精神分析臨在的我們,更是一大挑戰。
透過網路會有"一起"的感覺,我曾在初期天真以為這個計畫也能是一個線上讀書會,想抓住機會跟大家好好討論精神分析,試著在上面丟出一些問題,幾回下來觀察到回應的往往是被發問者。曾有那麼一刻,對於無法帶動討論擔心起自己自作多情。思索之後才意識到網絡實際上是一個"平行時空",當下每個人的狀態都不同,悶著頭做自己的翻譯也夠辛苦了,遑論去看別人的翻譯。這是我在初期的美麗誤會。

下一階段則是組內的協作,我們的任務是對翻譯成果做編輯與潤飾,之前讀書會的幻想終於得以落實。蔡榮裕醫師帶領大家逐字逐句討論譯文,常常是在一天工作之後,我們從各地連線,辛勤地修砌文字磚牆。聽蔡醫師引經據典閒聊分析歷史是很享受的事,認真工作之餘聽夥伴開玩笑也很舒壓,既使偶爾要趕最後一班捷運回家。
翻譯是很自戀的事情,喜歡文字的我透過翻譯精讀文章,語言轉換間亦可進行某種再創作,不亦樂乎。然而集體翻譯卻牽涉到妥協,每個人對於行文的理解,對於文字的運用、語境均不相同,往往在一兩個字的斟酌中,顯示出個人的氣味與堅持。 集體翻譯有趣的地方,可以看到自己的盲點,也能吸取彼此的長處。集體翻譯還有一個好處是, 翻得好可以共榮,翻不好是別人的錯。有時因為小組長的便利,本我發作時會想偷偷更改翻譯,天人交戰之餘還是回到文明及其不滿。

在一段校譯與審譯關於reliving的討論中,有人建議翻成"再經驗" ,有人詢問能否譯為"復活"?也有意見提醒原意有「重返當時」之意,並詢問是否有更好的譯詞?
看著這些細微的討論著實觸動人心。讓我不禁想到小組討論曾提到:unconscious要翻作"無意識"?"無"代表那些還沒被意識到的事情,還是一片空無?又或者在東方佛道的脈絡中,"無"卻代表無所不包,似乎更接近unconscious那廣褒流貫的整體意味。如果unconscious翻成"潛意識"?又代表有甚麼等著我們發現,這樣的譯法似乎更接近臨床實作。
又或者,holding要翻作扶持?護持(有點神佛的味道),還是具有Winnicott小兒科醫師脈絡中的抱持?
Discharge要翻作宣洩?那又跟catharsis有何不同?如果翻成"情感流瀉"似乎更有感,但在溝通上往往很難對應到原文的想像。

對我來說,精神分析的實作也是一種翻譯,我們透過詮釋來翻譯無意識,翻譯個案內在心智,試圖捕捉此刻的交會。
當我們要在台灣精神分析的實作中繼續往前,妥協可以帶來更大的好處。透過妥協,我們可以分享共同語言。與此同時,我們如何面對翻譯過程的眾聲喧嘩,讓它們不僅是衝突,而是對話的起點,進而深化我們的對精神分析的想像與理解。

※延伸閱讀
https://www.ipa.world/IPA/en/en/Encyclopedic_Dictionary/English/Home.aspx?fbclid=IwAR0ilrHPPraCr61Rc_TNGeQRGiJMd6fR6oNPNzyWouyWffzxkg_xlLgoX6g



(寫於分析年會之前,2018年12月15日 )



#後記:精神分析線上百科辭典繁體中文版上架

很高興IPA精神分析百科辭典中文版終於可以跟大家見面。
這是一個跨區域,跨學派,跨年代,浩瀚無盡的線上辭典計畫。
整合了精神分析發展至今的智慧結晶;或彼此呼應,或相互補充。對於有志從事精神分析理論與實務的工作者是一個取之不盡的寶庫。

https://m.facebook.com/story.php?story_fbid=2420782281326036&id=153634881374132




2018年5月17日 星期四

※ 在臨床上運用死之本能



#讀書筆記
#就像在冬天總是想念夏天

新春前夕,全台發生大地震
我的故鄉花蓮遭遇了嚴重的災情
四棟大樓倒榻,救援期間外在環境與內在心境均陷入愁雲慘霧之中
那種沉重、焦慮、使人無法呼吸的感受
在在說明了死亡離我們如此迫近。

剛好我在學會內部的讀書小組中被指定要報告Hanna Segal這篇從臨床觀點,講述死之本能的文章。
這篇文章開頭短短幾行字,足以說明面臨死亡時那種莫名所以的情緒。
原來貪生怕死是因為生之本能與死之本能的搏鬥使然。

文中談到當佛洛伊德使用"涅槃"來形容死之本能會有理想化死之本能之嫌
然反過來說,我們文化中對青春的崇拜、滿街的醫美診所、過度的建設消費也可說是對於生之本能理想化的結果。
這種理想化,讓我想到人們總是無法真實地活在當下,無法感受與思考,只能滿心嚮往彼時彼刻,並且相信它會更好的一種嘗試。
而這種嘗試就像做夢一般,在面對現實的時候,多麼脆弱而徒勞!!


#之一  #求生求死

在傑克倫敦的"馬丁伊登"(1967)結尾,馬丁想要跳水自殺。然而當他下沉時,會自動游起泳來。 “這是生之本能。於是他停止游泳,但當他感到水升至嘴巴時,雙手陡然舉高用力滑動。 “這是生存的意志,”他想,還為這個想法而冷笑。

倫敦生動地描繪出馬丁對想要活著那部分的輕蔑和仇視。 '“生存意志”,他鄙夷地想。當他溺水時,他的胸部有一陣撕裂的疼痛。 ''並不因為死亡而受傷 " 而是在微弱意識中擺盪的想法。
這是生命 - 生命的痛苦 - 這種可怕的窒息感。 這是生命帶給他最後的一擊。“

所有的痛苦都來自活著。 弗洛伊德將死亡本能描述為一種回歸無機狀態的生物驅力 - 有機體對從擾動不安復歸沉寂。 弗洛伊德在“超越快樂原則”(1920)中首先描述了死亡本能。 他假設生命本能的目標是將元素結合成更大的單位; 旨在存活與傳播。 (性是其中一部分。)死亡本能的目標則是解構,消融,死亡。
我認為弗洛伊德強調死亡本能的生物面向,讓後人,甚至自己,把他的觀點當作一種生物學推測,一部分是出於防衛;他預計這個全新的想法會令人震驚,並遭受巨大阻力,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然而,我們不能忘記,他是因為遇到純粹臨床的現象如:強迫性重複,受虐本質,憂鬱超我的殘酷性等,才引發思考這些問題的動機。
在“自我和本我”(1923年)中,釐清了死亡本能的心理面向以及這一概念的相關性,不僅對於憂鬱症和受虐狂,而且對一般的官能症。 “死亡本能的去融合(阿智:或譯"去性化")明顯地出現,是許多嚴重官能症最顯著的影響之一。”

人們可以用純粹的心理術語來闡述生與死之間的衝突。我們一出生便面臨各種需求。與此相關的經驗,對此的兩種反應,我認為是,這兩種反應總是存在於我們所有人之中,儘管比例各不相同。
一是為了滿足需求:那就是努力存活,並導致尋求客體、愛,並最終關懷客體。另一種則是摧毀需求的驅力,摧毀感知與體驗的自體,以及任何能被感知的事物。

有時Freud將這種對干擾的拒絕當作涅槃原則。剛開始他認為涅槃原則是快樂-痛苦原則的一部分,因其尋求恆定,起先他設想這是快樂原則的一部分。
但後來他將其等同為死之本能 - 即回歸無機的驅力,死亡。
有機體透過將它轉向來抵禦死亡,從而使它變成攻擊。然而,涅槃原則這個術語帶有一種隱含的對死亡的理想化,連結到某種理想融合狀態的汪洋感。
無論如何它仍是破壞性的,因為它旨在摧毀一切生命;弗洛伊德主要強調它,透過強迫性重覆、施受虐、和憂鬱超我的殘酷面所表現而出的破壞性。

我認為,對客體的破壞不僅是弗洛伊德所描述的轉向外部的自我毀滅 而已- 儘管它是重要的 - 而是從一開始,摧毀的願望既指向感知的自體,也指向被感知的客體,彼此難以區分。 我稍後會回到這點。

Freud 說,死之本能大多在身體內默默運作,我們永遠不會看到純粹的表現形式 - 只有與 libido融合的表現形式。但他也談到去融合。
我認為,隨著新的技術發展,我們更容易找到在融合中屬於死亡本能的組成。而且,隨著接觸到更多嚴重病人,我們更常偵測到,比融合還接近純粹形式的(與生之力量相衝突)死之本能運作,而且不只存在於精神病中。

—————————————

1我一直不同意將Trieb翻譯為“本能”。 我同意Bettelheim最好的翻譯是法國的“pulsion”。 英文最接近的是'drive'。


#讀書筆記
#關於HannaSegal

Hanna Segal 年輕時從波蘭逃到英國,才開始學醫並接受Klien分析。之後便投入精神分析的志業,也成為讓Klien發揚光大的重要推手。
其著述甚豐,作品探討美學、藝術與象徵,並分析戰爭和911恐攻。
值得一提的是她非常長壽,活到93歲。

記得有回聽樊雪梅老師演講,曾評論她遲遲不願讓自己退休,對比這篇文章挺有趣的。
對我來講,退休就是依循死之本能的召喚讓自己一步步地步下人生的舞台。在普遍工作到老的分析界,這種現象也頗值得玩味。

#死之本能概念對臨床的有用
#之二
#案例A
#死之本能投射於外所造成的迫害

A太太不是精神病。 她聰明、敏感、敏銳,具有情感能力。 然而她很脆弱。 她的生活在某些方面是永久的折磨。
她被迫害感所折磨,受苦於迫害性的內疚和各種心身症和慮病,還有不斷轉移的恐懼。
她極度對外抑制那種具有建設性的攻擊。對任何剝奪、焦慮、嫉妒或嫉羨的幻想與情緒的反應都非常暴力。
"我希望他死。 我想殺光所有人“等...,對於任何不舒服幾乎是立即反應,並且可以被真實而強烈地感受到。

但更重要的是,她對自己堅持不懈的暴力。她真的(已幾乎)認為,治療最輕微頭痛唯一且直接的方法就是砍斷頭顱。
不斷希望可以擺脫她的手腳、各種器官,特別是性器官,不讓自己經驗到任何可能導致挫折或焦慮、衝動的感覺。
這些自我攻擊顯然超過了對內在客體的攻擊,導致身體症狀,如:部分性冷感、偏頭痛等,以及持續的慮病。

我們當然會分析她如何各種方式把攻擊投射到客體 - 向她說明迫害和內化的迫害性客體- 何以產生迫害性焦慮等...。
我們還會分析她常常攻擊自己的迫害性器官- 身體和心智的。但有一次會談似乎以一種簡單的方式把所有主題連串連在一起,她對此特別信服,我認為這帶給她功能上的真正改善。

A女士有東歐與英國血統。內心常被東西方衝突和核戰恐懼所佔據。
我想報的session是放假前的最後一場會談。她在一開始提到了她想參加核武裁減會議,但並沒有去,並抱怨自己消極的態度,以及無法振作起來去做她想做的事或她認為對的事情。
然後,她簡短地談到對核戰的恐懼,特別是關於按鈕落在誰的手上(手指)的問題。當下還特別關注美國對英國核武的控制。

她沒有參加會議的原因之一是,不想打電話給那位她懷疑看不起自己的朋友,從那一刻,她又繼續談到一些無所不在的迫害恐懼,或多或少明顯地涉及(她的)所有客體。
於是我感覺到分析空間彷彿充斥著極為破碎的迫害性客體。
我覺得依循這些投射的迫害性碎片毫無意義,比較關心會談中所呈現的兩項元素。
第一,覺得無法控制和對抗她所不贊同的事(以不能參加CND會議為代表);
第二,沒有提到即將來臨的假期。

我認為逐漸升高的碎片化和迫害與即將到來的中斷有關,並向她提到這一點。
她的反應直接而暴力。 她說:"我討厭最後一次會談 - 簡直無法忍受。 我希望可以按一個鈕使它消失。"
我提醒她從會談開始 - 並說現在我們都知道按鈕在誰手上。
她放鬆下來,會談的氣氛改變了。 她說她知道她並不介意核戰。 事實上,如果能確定她和孩子可以立即死去,她會希望核戰。令人無法忍受的是核戰之後的世界與倖存下來的想法 - 永久地暴露在輻射塵的污染中。

我向她指出,她還活著,悉心照料孩子。 她實際上正活著;希望自己和孩子可以活下去的那部分,使她來到這裡。
然而似乎在她按下“心理按鈕”之後,就經常感覺自己彷彿活在精神戰後的景況中,並曝露於輻射塵的污染中。 而大部分的會談所瀰漫的迫害感正是這些輻射塵。

她對按下按鈕還有輻射塵的聯想,生動地展現出她如何處理死亡驅力。
按下按鈕是死亡本能的表現,很快地與投射結合,因此認為死亡的威脅來自外在 - 輻射塵。
我認為在那次會談中,她幾乎直接經驗到自己希望徹底摧毀世界的願望。
我對這些線索的詮釋立即減少她的迫害感,使她與自己所驅動的心理現實接觸。
這種認識所產生的影響以及隨後的釋放非常驚人和持久。 當然並沒有根除她的問題,但是破壞與焦慮的強度大大減弱。


#讀書筆記
#當個案想幹掉你怎麼辦?

許多強調正向的療法,往往在病人尚未恨我們的時候
治療就嘎然而止,治療師也在病人心中留下美好的理想化形象。
但對分析而言,如果一個治療從頭到尾都很平和
那我們不得不說這個治療毋寧是失敗的。

Hana Segal最厲害的
是在面對個案說要幹掉她的時候還可以冷靜地思考
並不是說這樣的情感對她不會造成衝擊
而是她可以從這裡出發,將個案憎恨分析師的敘事
轉化為咀嚼分離的苦澀,然後從這裡延伸
更進一步地發現個案在尚未分離前
可以說是從未活過。

ps:Seagl女士這張照片好時尚

#死之本能概念對臨床的有用
#之三
#案例B及其解析
#懼曠症背後的死之本能

與死之本能對抗,在有利的條件下,也動員了生之本能。病人 B生動地證明了這一點。

B正面臨著即將來臨的分析終止。 這名病人通常表現出很少的焦慮和尋常的感覺。 在這種面對後不久,他來到週一的會談,感覺支離破碎。
他說他星期天體驗到致命的感覺。 他和家人一起在公園裡散步,突然間感到寒冷,全然被死亡侵襲。 他實際上並不焦慮,只因為身體和心理上的寒冷逐漸癱瘓。 甚至不知道是否可以回到他的車。

他上了車,在裡面感到安全。他確信自己會死或已經死去,唯一能想到的,驅逐這些內在死亡的方法就是過來殺掉我。
當他回到家感覺好一些之後,仔細想想是否他會因為恨我而想殺我,或只是為了逞罰讓他如此受苦的我。但這也不對,他所知道的僅是,這是他擺脫死亡的方法。

這個經驗不僅對他產生巨大的衝擊, 對我也是。人們可能將其視為簡單的懼曠恐懼,但無疑地在會談中我們處理的是關乎生死的力量。
本週稍後,當我們分析這個事件時,他希望我可以在下周補一次會談。很早以前他就知道那一周我不得不在周一離開。
他說他無法面對短短的一周,問我是否會在周六見他。我同意了,他的情緒反應異常地強烈。 他哭了,並且說他從沒有從別人那裡要求過任何有意義的東西,也沒有希望可以得到它。

後來看來,他在公園經歷的癱瘓,一部分像是他沒有四肢,沒有眼睛,沒有嘴巴,讓我震驚的是他描述的方式像是尚未形成的胚胎。
接下來的幾次會談他告訴我,當他要求補諮商時,感覺好像終於有了可以伸展的手臂,可以哭泣的眼睛,和可以要求的嘴巴。
不久之後,出現了客體關注。當他想到如果他在分析結束時遭受了驚人的崩潰或死亡,會對我產生甚麼影響而感到震驚。
他還表示,他一直知道自己總在自我毀滅,但並沒有自我毀滅的特質; 他不確定自己真的想死,但是經歷過被死亡侵入的感覺,現在了解自己並不需要它。

#解析

這位病人對於任何關於分離的想法一直有極大的阻抗。他無法想像分離,不然就是把分離當成災難性的出生。他對未來的反應可以被視為某種返回子宮的願望。
然而一旦品嘗生命的滋味,重返子宮就是一個暴烈的殘害過程:成為未成形的胚胎,他曾幻想砍斷四肢和感官—不是良性的回到子宮,而是死亡本能的暴烈表達。

向死亡驅力投降的後果就是對生命力的對抗。後來他幻想自己重獲四肢與感官,就是透過生之本能所驅動。這是對需求的肯定,希望活著,並且希望得到帶來滿足的客體。在那幾次會談以及之後的會談中,他可以感受到需要、愛、感激和憤怒,帶著以前從未經驗過的力量和深度。

Freud說,死亡本能通過轉向到客體上,作為處理的一種方式,我的病人帶著衝動想來殺我,幾乎就像教科書上的例子。 據我所知,Klien(1946)的觀點是,這樣的轉向不僅化為攻擊,還會化為投射。 與此同時,死亡本能藉由投射從對壞客體的攻擊(Freud的轉向),轉向由由原始投射所創造的壞客體。 這種投射就像是病人A感覺自己生活在輻射塵中。

在分析情境中,死亡本能的投射往往是非常強大的,並且影響反移情。
它能採取多種形式如,對病人B,我常被癱瘓和死寂的感覺襲捲;在其他病人身上,悲觀和絕望時而激化出攻擊。
A和B在驅迫別人的攻擊上,扮演過去的主人。使其陷入被誤解,誤判,被剝削和受壓迫的處境。分析師則不斷被推動並被迫成為迫害性的超我。

相反的,有時病人會把自己的生之本能投射到分析師身上,把生存問題交到分析師手中,並激化出過度的保護與關注。 A女士的脆弱和拒絕為自己而戰可能會產生這種影響。在會議談中了解這些投射是很重要的,否則分析可能會變得停滯,或者分析師會被推向保護衝動中。

死之本能的運作總是伴隨著巨大的痛苦。問題是:如果死之本能的目的是不去感知,沒有感覺,拒絕活著的快樂和痛苦,何以死之本能的運作和如此多的痛苦有關?
我認為這種痛苦是由最初受到死之本能威脅的利比多自我(libidinal ego)所經歷的。痛苦的主要來源乃內在死之本能所激擾出的湮滅恐懼。當本能被投射為迫害和內疚的痛苦和恐懼。

弗洛伊德將憂鬱症的超我描述為“純粹的死亡本能培養皿”。在“文明及其不滿”中,佛洛伊德(Freud,1930)得出的結論是,在深層次上,所有的內疚感都源於死之本能的運作。
對於克萊因而言,焦慮和內疚都源自於此。在"抑制,症狀和焦慮"中,弗洛伊德(1926)說,第一個恐懼就是害怕滅絕。這似乎與他說的,孩子沒有死亡概念,互相矛盾。但,或許這兩種說法沒有看上去這麼矛盾。
我認為害怕死跟想要死,都象徵某種存活的可能性,都是在害怕滅絕及相關的恐懼之後,截然不同的經驗。

因此,死亡本能的運作會在自體產生恐懼,內疚和痛苦,而這種恐懼,希望可以活下去,並且完好如初。
但仍有在痛苦當中享樂的問題。正是這個問題驅策弗洛伊德思考受虐狂(1924年)。
我認為痛苦中的享樂是一個複雜的現象。它一部分,是本能的全然滿足。如同生之本能,死之本能尋求滿足,而死之本能的滿足,在即將死亡的那一刻,使我們處於痛苦之中。




#讀書筆記
#近況

大家好久不見
這陣子銷聲匿跡主要是因為忙碌
嘗試分析取向的督導與講課(倫理學),也才了解自己需要補足之處。
還有到日本參與精神分析的亞太區研討會
讓自己浸泡在國際交流的氛圍中,感受一下未來的潮流。

說了這些,主要是想跟大家致歉
我沒有忘記大家,更沒忘記要把未完的Hanna Segal補足。
也邀請大家除了來版上逛逛,未來在分析的場合遇見也別忘了過來打聲招呼。
讓我們在這條漫漫長路彼此陪伴彼此砥礪學習。

#死之本能概念對臨床的有用
#之四
#病人C以及隨後的夢
#死之本能與受虐

他身處在深沉、黑暗、濕潤的洞穴中,非常憂鬱,感覺受壓迫。 在夢中他問自己:"為什麼我想留在這裡?"
這種憂鬱的夢並不新奇,我們常有機會分析他對父親的憂鬱認同,一位在礦坑中遇難的礦工。 對這個夢來說,新的提問不是"為什麼我必須留在這裡?" 而是"為什麼我想在這裡?"
這個夢使病人對其無意識主要的受虐狂有了深刻的認識。 和病人B一樣,夢中當然有子宮的元素,但它是死亡子宮,比生命子宮更完美,因為生命子宮意味著生育和活著的可能。

在享受痛苦的同時,想死部分勝過想活的部分也能得到快感。
馬丁伊登帶著冷笑想著自己想活的部分。這是勝利的冷笑,不管有意或無意,都是負向治療反應的重要成分 -不僅是打敗分析師得勝的施虐快感,也是打敗一個人想活與成長那部分的受虐快感。畢竟在痛苦的快感中,總是可以找到性慾(性化)的痕跡。

#案例D

病人D相當自我毀滅,總是把時間花在不斷且無盡並成功地尋求性快感。他的性慾被使用來製造一種可接受的(阿智:防衛),好掩蓋其施受虐的特質,這在次分析之前,他完全無法意識到這一點。
在有意識的層面,感官的享樂掩蓋了這個事實:更深的享樂在於帶給別人和自己痛苦與破壞。
一般來說,除了明顯的倒錯之外,痛苦中的享樂和積極尋求痛苦都是無意識的。對病人C而言,被揭露的事實就是:"他渴望痛苦"。

性慾化(Libidinisation )總存在著生死本能融合的部分。

但融合可以採取許多不同的形式。 在健康的發展中,生死本能的融合是在生之本能的支撐下轉向死之本能,攻擊是為了存活。
在死之本能主導的情況下,性慾服務於死之本能。 這在倒錯中尤其明顯。 在生死驅力之間建立了某種微妙的平衡,對這種平衡的干擾被認為是分析過程的巨大威脅。

#病人D接下來的夢
#妒羨

在某個區域所有的人與物都靜止不動,幾乎死去。 在那區域的周圍,核武朝外定期掃射。 如果有人靠近,會自動觸發。 該區域內瀕死的人都有父母。
這個夢生動地描述了Betty Joseph(1982)說的那種近瀕死的心智狀態,在這種狀態下,生命持續的前提是 "沒有任何事物存在或運轉"。
這個夢的目的就是警告分析師,如果接近這個區域,擾亂死之平衡,將會啟動難以控制的破壞力。

自從Klein發表"妒羨與感恩"(1957)以來,死之本能和妒羨之間的關係,就成為許多分析師討論的話題。Klein注意到妒羨和死之本能有一個主要且共同的特徵,它們都攻擊生命和生命來源。
妒羨必然是一種矛盾的感受,因為它根植於,正如她所注意到的那樣,需要和羨慕。
然而,像所有矛盾的情緒一樣,都為利比多或破壞驅力所主導。
(阿智:作者的意思應該是妒羨應該融合了生死本能。)

她所描述的原始妒羨被死之本能所籠罩。
死之本能與妒羨之間有著密切的關係。如果死之本能是對於 "因需要而生的干擾" 的反應,那這個客體既被視為干擾,也被視為需要的創造者,並被視為能夠解除干擾的特定客體。
因此,被需要的乳房是令人怨恨且妒羨的。
必須通過自我滅絕和客體滅絕來避免痛苦,就是對此客體存在的感知所引發的痛苦。
滅絕既是對妒羨的死之本能表達;也是對於忌妒的防衛,希望可以滅絕所妒羨的客體和慾望客體的自體。
但是妒羨當然不是死之本能的唯一表達。

病人D非常自戀和妒羨,在分析的某個階段取得了可觀的進步,尤其是創造性工作的能力。他非常清楚這是分析的結果。
這樣的情況總是激起他一陣瘋狂的妒羨,並與其他情緒相衝突,這對他來說是非常強大且危險的,並將他推向精神崩潰的邊緣,有時甚至越過了邊界,雖然他已經好幾年沒有精神崩潰的具體經驗 。
緊跟著這次進展之後是愛的撤離,使我和分析降至冰點,如他所述,肛門攻擊使得他的糞便同時被理想化,並用來作為對抗我的武器。

例如,在一個夢中會談正進行。我與他交談,但他坐在高大的馬桶,就像坐在寶座上,高高蹲踞著,不聽我說。
經過幾星期強烈的阻抗後,他帶來了以下的夢。

在屋裏,一個男人坐在冰封的桶上。他知道冰會碎裂,他會掉進桶中而死。該男子想與病人同歸於盡。病人掙扎著,試圖勒死那個男人,但他不能,因為在他死去的過程中,病人的手會自然脫落。
他把桶和冰與前幾次的會談連在一起,並補充說,這個男人可能就是自己糟糕的妒羨部份。但他困惑於自己為何無法勒死這個男人。
病人的特色就是他展現出的洞察力或偽洞察力,顯然他認出妒羨的一面,却忽略那明顯的,我不得不向他指出的,這是一個無法因著夢中理由而勒死自己的人。他大笑說:“當然,我們幾天前才剛跟朋友聊到這點。”

這就是我所說的偽洞察。他自由地把桶上的人跟自己某部份連結在一起,但無法真心相信,也就是說他一點也不困惑為何不能勒死那個男人。
或者也有一種倒錯的情況是:殺死他在夢中認出的破壞與自殺的部份會導致他必須殺死自己。
整個情況充滿死亡趨力,他所能想到唯一避免自殺的方法就是自殺。夢中的生理僵局:"無法勒死自己",也代表著心理僵局:"藉著自殺,一個人無法避免自殺"。

常被提出反對死之本能的看法就是忽略了環境的重要。
當然不是這樣,因為生死驅力的融合與調整將決定發展的結果,這是與早期客體關係發展的一部分,因此,環境的真實本質將深刻地影響這個過程。

本文沒有要提出任何新的東西,或者增加Freud和Klein已經說過的事情。我想做的只是證明死之本能的概念在我看來對臨床工作不可或缺。
不僅要超越快樂原則,也要超越矛盾、攻擊、迫害、嫉妒、妒羨等不斷拉扯的自我毀滅力量,而分析師的任務就是與它們斡旋到底。

#摘要

Freud 關於死之本能的概念常被當作純粹的生物學推測,很少有分析師認為它在臨床上有用。然而,Freud卻是因為純粹的臨床困難才思考出死之本能。
Klien在臨床工作中使用了Freud 本能的二元概念,但她主要強調對客體的愛恨衝突,把恨意看作是死之本能轉向的表達。
我認為,死之本能從一開始就朝向被感知的客體與可感知的自體,導致Bion所描述的病態投射認同等現象。
對死亡本能的防衛造成導致嚴重病理的惡性循環。 我試圖舉些臨床實例來說明如何分析這些惡性循環,以及如何在分析工作的穩定設置中面對死之本能,從而能調節病人的生命力。

(全文完)

*本篇文章選自:
Segal, H. (1993). On the Clinical Usefulness of the Concept of Death Instinct. Int. J. Psycho-Anal., 74:55-61.
*圖片示愛抽雪茄的Segal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