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5月3日 星期日

被棄置的精神分析


最近倫理課上治療師的保密,不禁想起國王的驢耳朵這個故事。
故事中國王對驢耳朵感到萬分羞恥,成天戴著帽子掩飾,唯一知情的就是理髮師。然理髮師卻因無處訴說而痛苦萬分,於是在地上挖了個洞,對著地洞說出秘密。
未料,洞的周圍長出茂盛蘆草,不絕如縷地發出「國王長著驢耳朵...國王長著驢耳朵...」的聲音。

這個故事讓人想到我們無所不用其極逃避的自己,總在始料未及處,變成驢耳朵,回來困擾我們。困窘的人們,不管有無知覺,生命都陷入某種難題。
那些來到分析診療室的個案彷若故事裡的國王,而身為精神分析的專業職人,就是故事中的理髮師。只是國王自此有了去處,然理髮師何去何從?

佛洛伊德早就提及精神分析被排斥的原因是因為傷害人類的自戀,分析師就是指出驢耳朵存在的人。而那被棄置,唯恐避之不及的驢耳朵,與我們在診療室相遇,這石破天驚的一刻,教人如此難堪,而分析的療癒往往由此開始...。
令人安心的是,精神分析所追求的保密,讓我們擁有安全空間可摘下帽子,讓驢耳朵得以自在舒展。只是這些被賤斥的感覺,無論來自個案本身或其所處的大社會,都是分析治療的焦點所在。分析職人技藝的精髓,都在處理無所不在的投射,讓這些萬般難堪,可以轉化為生命繼續往前的燃料與養分。

在診療室的專業職人,有嚴謹的設置與架構保護個案與自己。但是回到生活場域,這些被賤斥的感覺,如果不善加處理,就會化為職災。
Edgar L. Lipton曾為文談及分析師也像普通人一樣,愛自我吹捧、說三道四,這是因為日常工作為求保密,長期所累積的孤獨與節制所致。對那些日夜聆聽令人不安的材料需保持鎮定,因而壓力倍增;工作之餘卸下這些張力後,如果不加以消解,就會跟朋友或伴侶大吐苦水而造成保密破口。
更甚者在業界,分析師也會說另一位同事的八卦,然後附帶一句:”跟你說的這些請你務必保密。"然後,事情總是這樣,把那個被棄置的自己放在別人身上總是比較容易。

除了來自個案給我們的挑戰,回顧分析歷史,也會發現一種其來已久的憂鬱。
這是因為精神分析與起源學科(醫學,心理學)分開之後,尚未找到自己的定位,在專業認同上躊躇不前,困難把自己視為一門獨立專業,隱隱地承受著被棄置的苦痛與寂寞。
這種憂鬱是跨世代的,導致精神分析很難在公民社會中為自己代言,總是魚目混珠在起源學科中。
提出這種看法的Christopher Bollas說:"如果我們不相信自己是一種專業,就別指望別人代我們如此相信。 實際上,我們很有可能將這種懷疑投射認同給其他無法認真看待我們專業的人。"
精神分析即使曾經輝煌過,但從一開始,就注定被社會拒斥的命格,專業職人在診療室中治療個案,走出診療室,想要以分析職人的身分在社會發聲,還是逃脫不了這種宿命。
總是有一個不被看見,不被接受的自己,隱隱約約地向分析職人發出戰帖。

#圖片選自電影花樣年華

2020年4月2日 星期四

順從與反抗的關係模板


#順從與反抗的關係模板
#BruceHerzog
#當代朵拉新版本

我們應該很難想像那些叛逆的小孩,內心世界長得跟順從的小孩一樣,
同樣是發現父母愛自己(及自身利益)甚於愛他們。
順從的小孩因為害怕失去父母的愛,不惜失去自我,為父母奉獻良多,
叛逆的小孩則為了保全自我,不惜與父母/權威保持距離,變得只能信靠自己。
兩者都為了存活,卻也經歷同樣的悲劇:無法從父母那裡獲得無條件的關愛。

講者回顧身為住院醫師,曾經治療舞蹈學校所轉介,一位因為"過重"而失去演出機會的少女。
少女的體重代表她想保全自我,對學校及父母的叛逆;不希望瘦得像紙片人,失去性感的身體與青春。
接受轉介所需面對不可避免的挑戰是:少女會把他看成學校(父母/權威)的代言人, 不會真心為她的利益著想。
治療師自身的叛逆促使他能共情少女的叛逆,深刻了解背後的掙扎與珍視它的價值。
但也因為治療師的叛逆,拒絕接受督導提醒,至使在聆聽少女的性欲時失之交臂。
(當少女想要講述她的男孩煩惱時,治療師太快做出移情詮釋,惹惱少女)
治療師帶領我們親臨治療現場,看他如何興味盎然使治療充滿玩性(playful)及省思。
最後少女中斷治療,治療師認為這樣的中斷能讓少女打敗治療師,維持自身的完整。
換言之,少女可以使用治療是從中斷治療後開始。

這篇文章總讓我想起佛洛伊德的"朵拉"案例;
同樣是被轉介過來桀傲不馴的少女,面對身體與性,還有自我的完整。
事隔百餘年,精神分析從對移情渾然不覺,視反移情如毒蛇猛獸,到講者充分體現移情與反移情,以及互為主體的精神,為我們說了一個看似失敗卻精采萬分的故事。
在這個案例中,有兩個案主:治療師與少女。
文末讓人想到佛洛依德為了保全自己治療朵拉受挫的自戀,完成論文以修補之。
講者卻為了保全病人的自戀,不惜揭露自身經歷,真心誠意地提醒著我們。

#圖為講者去年底在松德的研討會
#取自台灣精神分析學會臉書

#後記

分析學會的影音小組協助整理學會舉辦過的研討會影音檔,依據不同主題編輯過後上架給會員收看。
特別因為交通因素無法親臨現場,或者想要複習咀嚼的會員。
近期協助編輯去年底的"精神分析的正能量"研討會。
對於週日針對學會會員舉辦的小型工作坊觀後有感。

2020年4月1日 星期三

※ 關於設置的一點思考


設置是建構精神分析的基礎,舉凡從時間、地點、空間擺設、收費、請假(取消會談)、知情同意書、小至治療師的穿著與造型等...,都在悉心考量之列。
維持設置是一門精巧的技術與藝術,也有人認為,設置是詮釋之外最重要的精神分析組成,沒有良好的設置,也無法烘托並成就詮釋。

「台灣精神分析學會」近期針對IPA所編輯的〈線上辭典〉"設置"一詞(註一),廣邀學會會員發表意見撰寫成小書,在閱讀來自各地會員繽紛豐富既深且廣的各色文字時,讓我對設置的概念與技術有更深的體會之外,也為精神分析在台灣開花結果驚喜連連。
自己在邀稿的過程亦小試身手留下一點文字,特此留念。

#之一   #關於超出設置的情況

⬥譯文:病人和分析師雙方在內在和外在的設置中,都有對應但不對稱的角色、心態和任務。重要的是設置的這兩種面向會互相影響。病人會需要接受設置的條件,並願意全力配合。分析師也必須同意遵守這些條件。病人無法遵守的任何狀況都需要被分析,也因此會成為分析的歷程。然而,病人對設置也會有自己受潛意識幻想影響的觀點,這些觀點,這也會需要被分析師詮釋。分析師也應該把病人對他的錯誤的所有觀察都納入考慮。 (Rosenfeld 1987; Limentani 1966)

⬥原文:Patient and analyst have corresponding but asymmetric roles, attitudes and tasks both in the external and in the internal setting. It is important to point out that the two aspects of the setting will influence each other. The patient will have to accept the conditions of the setting and be willing to collaborate as best he can to fulfil them. The analyst will also have to agree to comply with these conditions. Any failure by the patient to comply will be subject to analysis, and therefore become part of the analytic process. However, the patient also lends the setting his own point of view, influenced by his unconscious fantasies, which will need to be interpreted by the analyst. The analyst should also take into account any observations from the patient on his mistakes. (Rosenfeld 1987; Limentani 1966)

⬥問題:所謂的「病人無法遵守設置的任何狀況」都需要被分析,這個想法大家同意嗎?或覺得需要在某些狀況下需要彈性?但那是什麼樣的情境或狀況呢?

個人覺得分析就是一種了解,對於病人超出設置的情況,分析師願意把它放在心頭細細體會,並於適當時機告訴病人(雖然這個時機短則幾次會談,長則數年),就是一種對病人的涵容。
既使有時病人無法遵守設置有現實上的理由,譬如因為罷工遊行交通阻塞導致嚴重遲到。我們仍願意對此情況進行理解,這種姿態是彌足珍貴的。
但我認為理解的重點不在病人無法遵循設置,而是病人對這個情況的種種反應,才是我們要聚焦的範疇。

倘使有一個外在現實影響原先的設置,如冠狀病毒(除了公衛常識,更多屬心理範疇):
病人剛旅行回來,他轉機的香港兩天後被宣告需進行自主健康管理,也就是儘量減少出門,早晚各量一次體溫。
因為處於曖昧地帶,因此病人在會談前兩天發訊詢問是否需要前來治療?
照理來說這位病人似乎過慮,因其並非在公告的時間轉機,然而在疫情緊張時刻,搭機出國本來就存在風險,況且規定時時會變,無法做到萬無一失。
這個關於外在設置的詢問,最簡單的無非遵循國家防疫規定,因此治療師告訴病人造規定他還是可以前來治療。會做這個決定是因為治療師深深了解病人總是為別人設想太多,打這個電話部分也反映病人希望可以前來治療。
答應病人之後,基於對危險的擔憂,多多少少也使得治療師的設置被挑戰。
治療師問自己也要戴上口罩嗎?當治療師意識到自己如果不戴上口罩會無法專心聆聽病人(影響內在設置),因此決定自己也要戴上口罩。事實上當時治療師並非針對每個病人都會戴口罩的,而是病人的擔憂有點說服了治療師,這個發現使得內在與外在現實有點混淆,也就是治療師接受病人前來治療,但是自己戴上口罩這件事情又認同了病人所擔憂的危險。
當病人戴口罩前來,感謝治療師明快決定讓他前來,看到治療師戴口罩,表達了自己的放心。這使得病人可以不用糾結於自己內在的衝突,此刻,這種內在衝突全然被治療師所經驗並思考,治療師感覺病人將一種希望可以被照顧的幻想投射到自己身上。

⬥問題:「病人對治療師在設置上犯錯的所有觀察都需要被治療師認真看待」,大家覺得那是什麼?誰來判斷是錯誤的呢?或者這種病人對治療師的誤解,讓我們覺得委屈,我們如何看待這種委屈?或我們會覺得這種委屈是錯誤的嗎?

我覺得這裡談的由病人那端所觀察的治療師錯誤(mistakes),是指治療師超出設置的情況,因為設置在治療初始經由治療師與病人兩造同意,因此這些錯誤應該是非常明確清楚的。諸如:治療師提早五分鐘結束會談,或者忘記關燈,甚或未能於治療時間準時抵達等...。
只是病人對於此種錯誤有自己的假設與幻想,這些假設與幻想常常與治療師這端的實情相距甚遠,有時病人緊追不捨,因此治療師會有委屈的感覺。
個人覺得這種委屈是因為治療師的涵容功能遭到破壞,無法忍受來自病人毒性情緒的投射,也未能經由了解加以解毒所導致。

另一方面,分析設置基本上有一種權力不對等的傾斜。而這樣的不對等,再現了親子代間差異的事實(truth),這樣的事實蟄伏在潛意識深處,深深地挑戰了病人的伊底帕斯幻想。
因此,當治療師被病人指控犯錯,種種憤怒不滿,甚或帶著施虐狂的報復,背後隱隱藏著一股衝動,就是:
"爸爸媽媽不再是爸爸媽媽,原來跟我一樣是凡人,而我怎麼錯過這個絕佳時機,將爸爸媽媽從神壇上拉下來,體會一下身為孩子的萬般委屈呢?"
在此,治療師所感受的委屈無意間透露出病人的幻想:希望父母可以跟孩子處於下位,嘗嘗那種身為小孩對父母熱切需求,被動無力的的位置,還有被設置阻隔的自戀受挫。
藉此病人使出洪荒之力,想要拆毀設置背後所隱含的兩代界線。如此原始,也如是暴力。

#之二   #從Bion的觀點看待設置

⬥譯文:Bion對設置的概念與佛洛伊德相符,認為「精神分析必須在感到剝奪的氛圍中進行」,因此「在精神分析的親密關係中,分析師和被分析者時時刻刻都不可失去孤立的感覺」(Bion, 1963, p. 15)。Bion對於分析空間的概念連結了親密和孤立,此種親密但節制之設置的塑造是必要的,如此才能喚起一種氛圍,讓無形的、超越現象的現實,也就是「O」,可以被體驗到並「成為」(become),而非只是在理智上被了解 (1965, p. 153)。設置圍繞著Bion 的轉化概念而組成,在此可以促使絕對情感真實的感受浮現 —— 形態上的轉變 —— 通常被理解為自體尚未出世部分的誕生。

⬥原文:Bion’s conception of the setting agrees with Freud that, “an analysis must be conducted in an atmosphere of deprivation,” so that “at no time must either analyst or analysand lose the sense of isolation within the intimate relationship of analysis” (Bion, 1963, p. 15). Bion’s concept of the analytic space conjoins intimacy and isolation. This creation of an intimate and yet abstinent setting is necessary so that an atmosphere is evoked where the reality beyond phenomena, that which is formless, “O,” can be experienced and “become,” not just intellectually known (1965, p. 153). The setting is organized around Bion’s concept of “transformations,” where the sense of an absolute emotional truth can be facilitated to emerge– a change in form–often understood as unborn parts of the self coming into life.

⬥問題:上述作者認為設置的概念若以Bion的想法,例如是為了喚起一種氛圍得以被體驗到「成為」(become) ,促成轉化(transformation),讓情感得以浮現,這部份是否就是意味著所謂的「unborn part of the self coming into life」?大家會如何解讀?

我覺得分析像是一個遊戲的邀請,透過設置,營造一種可以玩的氣氛。
或者說分析也像是一段沒有地圖也沒有止盡的旅程,設置就是我們可以上路的工具。
這裡所說的"被剝奪","同時具有親密與孤立",於我來說就是未飽和的狀態,透過這個狀態,病人與分析師的libido才會有流動的可能,如此遊戲才有被啟動的開端。

而在分析的遊戲中,病人與分析師齊心繪製心智地圖,在這樣的旅程中,何以情感的是重要的標誌? 
個人覺得情感就是libido流動與碰撞的結果,在這樣的碰撞形成引人注目的地形或團塊,這樣的景致難以言喻且等待我們去命名,它們終將成為這趟心智旅行(遊戲)的中繼站。
這個中繼站引領我們去朝著下一個中繼站出發,透過這樣尋找的過程,連結每個中繼站,心智地圖逐步為我們繪製而出。
我認為這個由治療師與病人共同探索,掙扎創作的歷程,就是一種讓潛意識成為它自己的過程,我們試著找回那些未被言說的部分,或許就是所謂的「unborn part of the self coming into life」。

#註一:透過這個連結,可以找到線上辭典的內容,其中設置(setting)也已翻譯成繁體中文版https://www.ipa.world/IPA/en/en/Encyclopedic_Dictionary/English/Home.aspx

#圖片選自國際精神分析網站
#敬請期待設置小書出版

2020年1月30日 星期四

※ 性特質與新性特質




精神分析會從幾大面向看待性特質:有的學派認為性特質是主體與外在客體互動的關係表徵;有些認為那是主體與內在客體互動所產生的真實;有些學派看待性特質是一種來自主體核心的性別與角色,有些則著重在臨床實務的移情關係。
不管是哪一種觀點,都把焦點集中在從身體到心理的”(身心的),並以生死本能為基礎,細緻地處理與昇華這些身體/情感的能量表達。此外,我們還要了解性特質與生俱來就帶著某些創傷性;主體面對這些創傷,會試著向外尋找出路。
(阿智:如此我們才能理解作者所要正名的新性特質” neosexuality,也就是精神分析傳統所稱的性倒錯”  perversion ;乃是主體在面對性創傷,內心激起難以抵擋消化的興奮與恐懼時,所產生的各式各樣解決方案。)


打破融合

人類發展最初的融合階段帶著虐待色彩(如同亞伯拉罕論及的口腔期食人渴望”),透過吸允吞咬來跟媽媽融合。後來寶寶慢慢發現母親其實是個獨立個體,有自己的思考與慾望,不見得隨時可以滿足它。這會帶給寶寶強烈的痛苦與憤怒,不希望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渴望再度回到融合。這個階段愛恨無法區分,但這些互相綁定的情感,卻是形塑性特質的重要基礎。
打破融合的痛苦在寶寶的幻想裏,會被經驗為閹割的、滅絕的,甚或是失去主體認同與界線的。此時主體會使用偏離正統的方法(這裏的正統指的是古典精神分析談的生殖器情慾”),試圖掌握這個失控的情況,重拾客體的愛。
延續著第一個創傷:發現另一個人真實存在,與此同時還有第二重創傷等著被消化:發現另一個性別的存在

性別差異

最新的精神分析研究在在顯示:早在15個月大的嬰兒,就會發現解剖學上的性別差異,這個發現對心靈造成的衝擊,遠比伊底帕斯情結的衝擊來得更早。
發現生理性別的差異,會激起寶寶羨慕或忌妒的心情;有形的有或無”(小雞雞)帶給心理的衝擊,讓寶寶感覺自己高人一等或者被奪走了甚麼。另一種則是社會文化面對生理性別的差別待遇,使得每一個小孩成為某種程度的種族主義者

原初場景

接下來就是原初場景所造成的創傷。小孩對此場景的幻想往往不是性器期的,而是前生殖期的:譬如想像父母相互併吞,沾染著泌尿、排泄、或者口腔情慾的色彩,在私密且把寶寶排除在外的房間裏進行交媾(或者攻擊)
當這些元素無法整合,最後趨向生殖期的性,就會在成人的性與愛裏頭,採行另類的方式得到滿足。

雙性伊底帕斯

伊底帕斯情結具有雙向性(正負性伊底帕斯),也就是孩子會想在情感及性上佔有雙親,此種情結,通常會從孩子的忌羨中顯露而出。
特別是朝向同性雙親的伊底帕斯(負性伊底帕斯)會想從兩種方向完成:其ㄧ、希望在性上可以佔有同性父母,其二、希望自己可以成為異性父母。這種渴望背後隱含著希望擁有特權與神奇力量,並且在幻想裏達成。另一方面,這兩種方向既衝突又互補,在每一個小孩的心性特質裏並存,持續屹立於成人的潛意識。誠如我們在臨床上不斷驗證,只要精神分析發揮效用,這些素材便會浮現到意識層面,直到它們找到自己的言語。
要撤回這種雙性傾向往往需要艱困的哀悼歷程,其中最困難的乃是,對於每個全能自大的小孩,最後僅能選擇一種性別來愛
(
阿智:而這種選擇,在主流社會裏往往是成為異性戀)

性別認同

與此同時,小孩還得處理自己的認同,無論是陽剛或者陰柔,小孩要形成內在穩固的性別認同,特別是形成對應於生理性別的性別認同。這個歷程不必然總是可以輕易達成。在此我要引述佛洛伊德,他認為女性在形成性別認同的道路總是崎嶇不平;相對的,男性卻顯得簡單許多。
(
阿智:有關這個論點當代精神分析還是爭吵不休,但我們不得不注意到主流文化的確剝奪了許多女性權益,而這些社會不公或許才是形成陽具欽羨的主要原因。)
總而言之,性別與性認同絕不僅是由生物遺傳來傳達,也透過心理的再現來傳遞。首先,沿著雙親潛意識所發散的重要訊息展開對話;再者,透過雙親背後的社會文化的對話來傳遞重要的價值。



嬰兒性特質中普遍存在的雙性傾向

小女孩的原初同性戀幻想裡涵括了:想在性上佔有母親,穿刺其陰道,進入其身體,時而併吞,或者全然佔有;且在神奇世界裡把父親排除在外。她還想要成為像父親一樣的男人,擁有他的生殖器,以及後面所代表的力量;試圖取代父親的角色,與母親交歡。
對小男孩來說,則是想像自己成為父親的性伴侶,藉由口腔或肛門併吞父親的陰莖,占有他的生殖器,及後面所代表的特權。終究他會長成男人,然而內在小孩卻無法擺脫取代母親的慾望。小孩的藝術治療作品常會透露相關主題;希望父親可以把他放在心底,為他保留專屬於兒子的位置。他會夢到被父親穿刺,或者穿刺父親,時而也會閹割父親。
這種認同式的併吞過程,意味著在幻想中摧毀另一方,同時也伴隨著罪惡與沮喪。這些複雜的情感組合會被過渡到雙性戀願望裏,由原初的同性戀慾望所趨動,承載著自戀受傷的銘印,滲透著對異性雙親忌羨攻擊的危險。透過以上描述,對於人類性特質的同性戀面向,以及背後趨動的強烈且具威脅的情感(無論正或負),將變得可以理解。
我們也可以把上述的思考運用在異性戀上,同樣的愛恨交織當然不可或缺,只是社會論述形成的優勢,使得異性戀在面對這些複雜情感時受到很少的阻礙,這也是許多同志案主在分析中不斷提及的部分。

同志案例

在此我以一個同志案主最近的session為例。他是一位三十幾歲的成功作家,聲稱沒有任何同志認同的困難,前來接受分析是因為恐懼症,包括對外貌的持續執著。案主回想16歲首次吸食大麻的經驗,當時因為朋友邀約,慫恿體驗新奇事物。吸食不久之後,他被一種強烈的感覺闖入,彷彿自己像個怪物。因為太過擔憂,他拋下朋友匆忙離開酒吧,一間換過一間,為了從不同酒吧的鏡子裏確認自己的形象。他還清楚地記得當時試圖從鏡中確認自己外表是否完好無缺。在session中案主問我:是否這就是某種精神病的核心?”我回答會不會怪物的形象,跟你當時恐懼自己會不小心顯露同性戀身份有關?”
這讓他重新回顧青少年時期,被強烈的同性戀慾望與情感所席捲,並為此感到困擾,當時他還告誡自己,如果被家人或朋友知道他是同性戀,唯有自殺一途。藉此我們更可理解他對外表的執著,包括他擔心自己罹患皮膚癌、濕疹、過敏等問題,且讓我連結到他的ㄧ個夢靨:
夢中的他不小心碰觸到一個病人,因此感染了痲瘋病。這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夢生動地傳達了很多同志案主在童年或者青少年期所經歷的痛苦與恐懼。
原初的同性戀願望(及其雙重版本:渴望佔有同性家長,以及成為異性家長)需要在成人的性特質裏頭得到解決。這些原慾能量有無以數計的可能路徑藉以尋求表達,並整合至心性結構裏。雖然這些趨力可能會使我們受苦於精神官能症,帶來深層的焦慮(精神病核心),但同時也會成為滋養心靈的因子。人性本然的雙性傾向不僅可以豐富與穩定我們的愛與關係,也會成為啟動創意的因子(當然,如果背後的禁制或衝突過於強大,也會造成創意的障礙)

關於跨性別

在結束上述討論前,我還要附註另一件事:關於那些在成人後想要成為跨性別的小孩
無數的案例研究顯示:跨性別並不僅是自身願望的表達,還包含了母親的願望(父親也常常貢獻其中)。彷彿是一種命定,從母親的眼中成為某種(性別的)存有。
這讓我們回到某種心理命題的思索:
我們並不是生來就是男人或者女人,我們是成為男人或女人。而這種成為,植根於我們的恐懼與願望,並且與雙親的潛意識對話。
簡言之,為了在生活中得到性與愛的滿足,個體嘗試確認內在的雙性特質,也要處理這些古老的恐懼,以及前生殖期的幻想。個體有責任為它們創造ㄧ些方案,來面對種種痛苦的情感:閹割、滅絕、性別認同困惑、空洞、內在的死寂。好讓我們轉化成一個性的創造性存有
阿智:關於同志案例的解讀,可以有兩個層面。首先,我們會說同性戀恐懼症具有社會建構的面向,也就是主流社會把同性戀當作怪物;再者,我想作者試圖表達,同性戀恐懼症也包含了潛意識同性戀幻想的焦慮(這種焦慮非常原始,往往源自前生殖期)。這兩種面向不可偏廢,且會互相影響。






性倒錯的標籤

性倒錯的標籤真的適合描述那些隱藏在成人背後,哀傷且困惑的小孩?還有他們天真無邪且錯綜複雜的發明嗎?
我還清楚的記得,在我接受分析訓練的前幾年,所有的答案(包括同性戀)都被老師們定義為某種偏離常規的性,不可避免的冠上性倒錯的標籤。仔細想想,偏離隱含著背後的常規”(阿智:或者規訓),而這個概念似乎不允許趨力有其各式各樣的表達。
當我剛剛入行,聆聽著被分析者談論令人不甚滿意的性愛,稍後幾個月,為了追求更好的效果,案主學會把情人綁在床上,要求情人鞭打他的屁股,淋尿在他頭上,藉此達到性高潮。我還清楚記得年輕且沒有經驗的我,乍聽時飽受驚嚇,卻忽略所有的被分析者只是希望重回原初場景。所有的性活動與客體選擇都遵循著內在願望,以尋求它們的再現,這種趨動力是如何強大,致使案主甚至不顧社會歧視,或者被冠上性倒錯以求導正的風險。隨著經驗累積,我慢慢理解,唯有性的表達帶來心理衝突以及內在痛苦時,它們才成需要治療的問題。(阿智:說的更直接一點,你情我願床蒂之事,著實干你屁事!!)

性倒錯的界定

然而,某些性偏好在特定的情況下我會將其定義為性倒錯:明顯地帶有關係的強迫,完全沒有考量伴侶的慾望與需求,諸如:兒童性侵、強暴、暴露及窺視、戀屍(或者先姦後殺),通常這些行為在西方的法律會被界定為有罪。
在此我也要強調,當治療師帶著清教徒式的性愛觀看待這些非正統的性實踐,很容易產生不恰當的反移情。人類性的多樣性並不需要修正,當被分析者描述這些變幻無窮的慾望腳本,諸如:戀物、變裝、愉虐戀等,我們可以將其理解為某種私領域的愛,特別當這些腳本並沒有帶著非此不可、或者極端執著的強迫性。(阿智:也許這就是我們統稱的情趣)

關於治療師的反移情

有些分析師在面對戀物癖、施虐受虐的慾望腳本时會希望案主克制。其實我們沒有權利去決定案主是否應該放棄這些性實踐,僅僅因為我們擁有治療的特權(將其定義為症狀)。大部分案主的性實踐或者客體選擇都是遵循內在的願望,無論它們是否被評斷為性倒錯。我要重申:只有當這些性實踐讓個體受苦(不管是案主或者伴侶),或者與其自我理想(ego ideal)不協調時,才需要治療的介入。
接下來討論同性戀傾向,特別是許多分析師所透露的異性戀本位反移情帶來的傷害,使得分析師冒著被這些震耳欲聾的反移情所制約的危險,無法真心傾聽案主的情感與需求。(反過來說,同樣的情況也會發生在許多同性戀本位的同志治療師身上)。治療師必須小心自己的性偏好(不管是同性戀或異性戀),不要讓它影響案主對自己性取向的看法與決定。雖然在精神分析的探索中,有些同性戀的被分析者會發現他()們潛藏的異性戀傾向,以及因著內在恐懼阻礙他們探索異性戀情慾,但這也僅是少數(阿智:當然對於異性戀被分析者也是,一個深度的精神分析,容易探觸到人類的雙性特質)。大部分的同性戀被分析者並不想放棄他們的性取向,這種想法跟大多數的異性戀者也不會想放棄自己的性取向是一樣的。
因此,我們要了解人類的性偏好以及客體選擇,是人格組成很重要的(底層)基礎,不僅關乎性認同,更關乎著主體的認同。


愛神與死神的戰爭

最後來談新性特質,它並不是一種概念,而是聆聽案主的方式,特別當他們正在描述或探索自己的性生活。分析師必須對這些的行動與客體選擇深思熟慮,不要僅簡化為同性戀或異性戀的概念。我們終會了解這些不尋常的腳本不僅為了修復破碎的感情與性認同,也是為了保護內在客體免於承受恨與破壞的傷害。這些攻擊部分跟口腔與肛門趨力有關(以併吞或排出的形式達到力比多的滿足)。我們不得不感謝人類創造出如此神奇的新性特質,使得原先無感的事物變得清楚且活靈活現,以克服內在的死寂。同樣的衝突也會使用沒那麼巧妙的形式表達自己(如精神病相關病態),挾帶著強迫與痛苦的情感,伴隨著不尋常的腳本。這些自我療癒的努力主要為了面對精神官能症與精神病的衝突,以強大的情慾力量克服早期的創傷,簡言之,也就是以愛神(Eros)戰勝死神(Thanotos)”
總結以上,我提議將新性特質視為一組關於愛與關係的再創造,協助主體解決來自過往,父母潛移默化的影響;特別是那些關於性別認同與性特質的錯誤想法(如:刻板的陽剛與陰柔),這些來自父母(跨代)的潛意識,總是將性視為禁忌。
原初場景的新建構,再現了某種解決方案,使得內在小孩有能力去面對與發現自己的恐懼、困惑、與痛苦;藉此連結到雙親的潛意識,以滿足原慾的要求。這個歷程毫無疑問的終其一生,並且永無止盡。

關於穿刺的原初場景

除了對父母的慾望與焦慮外,我們也發現某些案例源自童年創傷:如性侵、父母突然的死亡或遺棄、因為身體關係必須長期住院。這讓我想起BDSM的性實踐如穿刺:把環狀物崁入龜頭、陰蒂、肚臍、或奶頭。Stoller(1991)在此領域有名的研究,可以協助我們了解這些性實踐。他在SM酒吧訪談許多達人,受訪者非常樂意跟Stoller分享關於另類性實踐的種種。Stoller隨後驚訝的發現,許多受訪者的童年,都曾因為威脅生命的疾病而需住院治療,藉由長期注射或者其它痛苦療程以挽救性命。這些小孩因為住院的關係必須與父母分離,而帶著針具(提供注射)的醫師或護士再現了父母的形象,傳達了強烈的情感,宛如對他們幼小心靈提供照顧,使他們變好,以早日返家。
這些深具啟迪的觀察證明了,人類具有將這些折磨人心的體驗,透過情慾轉化的能力,以挽救內在小孩免於精神爆炸的恐怖。

窒息式性愛

使用情慾處理這些難以承受的經驗,讓我想起兩位被分析者,也曾使用類似的策略。
其中一位是有才的法國建築師,因為創意停滯前來接受分析。一年的密集工作後,首次提到需要使用窒息式性愛來滿足自己。案主會請女友掐住他的脖子,直到快要失去意識再鬆手。在慢慢回溯童年的過程中,案主想起小時候曾被哮喘襲擊,引發極端的焦慮與窒息感。此時鍾愛的母親會親密地擁抱他、按壓他以制伏哮喘。在討論到想與母親融合的渴望之後,他有能力連結窒息式性愛與這個回憶的相似處。某日他宣稱:正是同樣興奮與死亡的感覺!!就像我與母親的連結!!不同的是這次主導權落在我手上;當恐懼變得過於強大,我有能力去停止它。

如狼似虎的女人

另一位被分析者是四十多歲的女律師,兒時接收來自父親與兄長過多的性激擾(阿智:換言之,父親與兄長對她太有性吸引力)。討論到她的性需求時,總會抱怨歷任男友在她快抵達高潮時睡著,徒留她孤枕難眠地承受沮喪與難耐的慾望,乃至於之後總要喚醒沉睡中的愛人,再戰一回。雖然她也感受到自己的慾望帶著某種強迫性,與前述的男性案主一樣,他們仍是自己慾望的主導者,透過要求滿足需求。(阿智:讓我聯想到,童年的案主在面對過多的性激擾時,無能為力的挫折感。成人之後,案主一方面重覆這些經驗,另一方面試圖克服它。)
這些場景展示了成人生活中迫切的需求,使用複雜的情慾劇本來解決源自過去的創傷,特別這些事件總連結到強烈的性刺激以及隨之而來的恐懼。這讓我們再一次的認知到:當案主向我們描述另類性愛場景,特別在取得伴侶同意的情況下,往往只是引領我們思索隱藏在場景背後的意義。只要這些性實踐沒有造成兩照的痛苦,也無過度的強迫性,我們著實無權因為自己的價值觀,要求他們考量其它可能;如果我們帶有這樣的意圖,問題就會出在我們身上。

情慾的流動

我要再次強調關於當今性模式的另類觀點。過去三十年的性解放帶來某種影響,允許我們觀察更為核心的性別與性認同,遠離那些僅僅固著在心性組織觀點的陳腐看法;相反的,更加強調其中的流動性。
如果我們把人簡單的劃分為不是異性戀就是同性戀,這會限制住分析師的思考。當一些異性戀的被分析者描述關於同性戀的夢與幻想,或者一些偶發的同性戀行為,分析師可能會毫無覺察地採用某種異性戀本位的態度來推論,阻塞了自己隨著案主的慾望流動來體會或了解箇中涵意。同樣的情況也會發生在同性戀的被分析者身上,他()們偶爾也會(隱含或者公開地)談到自己的異性戀經驗。
最後我要強調:人類的性特質來自早期心理生活的根本創傷,滿佈陷阱與疑惑。帶著這些迫切的需求,面對愛慾的複雜難解,逐漸發現一些解決方案,然後成為性或性別的主體。這些面向對我們的愛慾生活貢獻了它的重要性,面對這些來自愛慾的懇求,我們發明出一種或者數千種解決方案,像是某種症狀的妥協(阿智:這是古典精神分析的用語,症狀乃是潛意識迂迴的表達,跟夢與詩一樣)
最後,我不得不提議:所有人類的性特質,提供了組成了新性特質的根本。

(閱讀的文章是Joyce McDougall " Sexuality and the Neosexual"2000
整 ,翻譯與附註:阿智)


致那些失落的大人們

#和那些等待啟程的年輕人


很高興我的石黑一雄,是從《夜曲 》開始。
不被他盛名所累的《長日將盡》誤導,
以平常心認識這位作者。

超愛石黑一雄在書中展現的憤世忌俗與尖酸苛薄,
活靈活現地把中年人的恐懼焦慮與失落憂鬱表露無遺,
看著文學大師有這麼多負能量,心底甚是快活,
回看自己,也不覺羞赧。

大師終究是大師,不會漫無邊際地任由負能量噴發 ,而能以搞笑幽默調味,涵容於燉鍋裡細火慢煮(#或雨或晴) ,烹調出悲欣交集的歲月之歌。

這部短篇另一迷人之處在於音樂達人的藝術品味,生活點滴及職業甘苦。
讓我憶起高中時,早起爬很長的美崙坡,滿身大汗趕在第一節前,到老師家學琴。
窗外滿溢酢醬草與無盡蟬聲,老師家後來變成紀念館…。(#莫爾文丘)
無疑,少時這段經歷教我學會聆聽,讓音樂成為後續生命莫大財富。
使人得以在苦澀哀傷中,稍可忍受綿延不絕的失落與無法預期的曲折, 困惑的眼眸偶有些許通透。(#抒情歌手)。

人生最可貴的是,在我們變平凡之前還可以擁有夢想,
在還沒崩壞的時候,能夠遇到伯樂,為人所珍惜欣賞。
那些看似生命的敵人,往往也是生命的導師(#夜曲)。
如果,能在生命中繼站 ,有段溫馨甜蜜的陪伴,夫復何求(#大提琴手)。

※ 圖為年輕,懷有音樂夢的石黑一雄

※小說曲目

https://www.youtube.com/playlist?list=PLC223199D390AC826

2020年1月15日 星期三

論感激



#論感激
#SalmanAkhtar

我們常被規訓施比受有福,文化超我所帶來的罪惡感,常常迫使我們無法享受別人的給予、稱讚、或者禮物。
那些曾被餵養的關於愛的滿足,無法深深地投影於心底,使我們可以輕鬆自在享受被照顧,而是戒慎惶恐地逃離。
更令人傷心的情況是愛的基礎被破壞殆盡,悲情妒恨的我們只能無情地拒絕給予,甚而貪婪地奪取。
這樣的悲劇便是天冷時,刺蝟無法靠近取暖,僅能保持距離,永遠孤獨。

那些被深深愛過的人可以慷慨的給予,特別在中年之後會去照顧後輩,撒下文化傳承的種籽。
這是因為他們曾被溫柔地善待,因此可以溫柔待人,也擁有有耐心等待那些不知感恩的傢伙,共情那些無法安放自己給善意的人。
感激總是觸動我們內心最脆弱的那根弦,使我們放棄張狂的自戀,可以仰望他人,也可以保有自我。
更令人欣喜的是,施與受就像兩根弦,共振出和諧的聲響,為存在增添溫柔的豐饒。

除了介紹感激的發展與病理面向,最後講者提到身為治療者如何對病人感激,如何悉心聆聽及引導病人利用感激,找回自身的完整。

#後記

分析學會的影音小組協助整理學會舉辦過的研討會影音檔,依據不同主題編輯過後上架給會員收看。
特別因為交通因素無法親臨現場,或者想要複習咀嚼的會員。
近期協助編輯去年底的"精神分析的正能量"研討會。
對於週六針對學會會員舉辦的小型工作坊觀後有感。

當個案帶夢來...







個案帶夢來,倘若治療師太快說出自己的看法,這時候只有治療師這個主體,沒有個案(另個主體)的參與。

如果治療師有準備好進入精神之間,或者互為主體之間,有準備好去承接個案的投射認同。

基本的態度是去相信,個案每個session是來跟我們互動的,因此這位治療師會壓抑住自己太快的理解,而願意去等待個案。

看看個案接下來如何開展這個夢,還有如何與治療師互動,讓這個夢被帶到治療師與個案的精神之間,

去感受個案帶來的這個夢,如何經由兩人的交流、思考,讓夢的意義慢慢浮現。

往往這時候,潛意識會有自己的生命,最後會成為另一個主體,這是有別於個案與治療師之外,第三個主體。

#IPA網路辭典小組討論有感
#反移情當代新解
#互為主體
#精神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