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6月11日 星期日

《內省,神入,與精神分析---在觀察與理論模式中的關係檢驗》 #之四

#試穿別人的鞋子
#而不是把你變成他

閱讀這篇論文,忽然對於IPA會長Stefano Bolognini來台演講同理心的某些段落了然於心。
他曾提到認同與同理心的不同。認同就是你變成他,換句話來說就是失去你自己;而同理心僅是試穿別人的鞋子,你可以體會到個案穿鞋的感受,又不會失去你自己。

這與科赫特不斷強調的,同理心(神入)作為深入個案內心世界的觀察方法有異曲同工之妙。
我們在同理別人時,並不會被淹沒在個案主觀的情感與世界中,而是可以把這些徐徐如生的體會當成某種觀察的對象,持續思考。
以科赫特的話來說:
“分析師透過內省和同理來區辨,既不是有效無效,也不是複雜簡單,而是憑藉著內省的自我觀察者與其同理對象保持一定的相對距離來達成任務。”

《內省,神入,與精神分析---在觀察與理論模式中的關係檢驗》 #之四
#早期心智組織

(阿智:科赫特在這個段落中持續思考:內省與神入的方法如何針對早期心智組織提出觀察?要保持怎樣的姿態有利於觀察?
行文間為我們釐清這是形式與內容的問題。
科赫特毋寧認為有必要區辨,內省與神入的形式/方法論,與客體關係理論所揭露的內容,是屬於兩個截然不同的向度。
把握住形式,有利於進行有效的同理。)

我們不僅要面對反對內省的非理性阻抗,也要面對現實的侷限。譬如,針對作者論述的(或理論)擬人化,成人化等批評。以現有的語彙來說,這些批評認為觀察者的同理過程未盡審慎; 或作者的提問被錯誤同理。毫無疑問的事實是,當被觀察者與觀察者有愈多的不相似,同理的可靠性也隨之下降。

精神分析始於起源學,將人類經驗視為各種複雜、不同成熟度等心智組織之縱深的連續體。因此,在心理發展早期階段,倘若我們要同理自己、以及同理自己過去的精神組織非常不容易。(這些方法上的考量當然不僅適用於縱深面,也適用於橫向面,譬如當我們談到心理深度和睡眠期間的心理退行,神經症,疲勞,壓力等...)。
當我們描述原始、早期、或深度的心理過程時,怎樣的概念可以為我們所用?舉例如佛洛伊德實際精神官能症(actual neuroses)的症狀中,持續的內省(以自由聯想和阻抗分析的形式)也無法揭露任何焦慮精神官能症,或神經衰弱之疲勞與疼痛(4)以外的心理內容。弗洛伊德偶爾遇見的那些變化多端的幻想,相當確定是建立在這些症狀的續發(就像合理化作用)作用上。
缺乏心理上的發現使得弗洛伊德認為實際精神官能症(actual neuroses)就是一種干擾有機體的直接表達,換句話說,在這種情況下,開展了更多非內省的調查方法。譬如,3弗洛伊德將神經干擾對照於心理干擾,幾乎意味著藉由生化方法來進行心理精神官能症症狀的檢查(6)。類似的考慮也適用於以下心理病理:神經干擾,3植物型精神官能症(1)或器官型精神官能症(2),並用來區分心智發展的早期(功能)階段(15)。

我們同樣不該假裝對心智發展最早階段的心理內容有確切的了解,而應該在討論這些早期階段時,避免提及爾後經驗類似現象的術語。我們必須滿足於寬鬆的同理近似值,以張力取代願望,以張力下降取代願望實現,以凝縮與妥協取代問題解決。
(阿智: 簡言之,就是不要用發展晚期的語彙,來形容早期的現象。)
討論早期心理狀態,比起用錯術語更困難的是操作的轉換;不是將同理內省的退化形式擴展到早期心智狀態,而是對社會處境的描繪,譬如描述母親與孩子的關係。研究和描述母子早期互動當然不可或缺; 但不要忘記我們因此從社會心理學,轉向一種需要比對、且不等於內省心理學的參考架構。
因此我們務必小心,不要將立基於觀察的理論(透過內省的幫助),與立基於觀察方法的理論(比方說社會心理學者或生物學家使用的那種)彼此混淆。

水流下坡,避開石塊,尋覓奔赴河流之最短路徑; 為的是解決水與其環境的適應問題。一個已婚婦女,陷入不忠誘惑的衝突之中,遂發展出歇斯底里的失明 - 再次地解決了適應問題。另一個女人在類似的情況下決定不再被誘惑; 也不想再看到引誘者,急急忙忙地趕回家,從而解決了適應問題。
社會心理學家試著比較各種複雜性,用來區分這些適應歷程;生物學家則是試著比較各種解決問題方法的複雜性--不像我們這個時代在電腦的視框下僅做出簡單區辨。
無論社會心理學家或生物學家如何解決問題,顯然與精神分析師截然不同。
分析師透過內省和同情來區辨,既不是有效無效,也不是複雜簡單,而是憑藉著內省的自我觀察者與其同理對象保持一定的相對距離來達成任務。一些心理過程(新生兒的緊張,與張力的釋放)幾乎超出了同理與適應的範疇,其所發生的適應毋寧更接近於水與石頭、重力相互作用所產生的運動。
其他過程雖然比上述種種更靠近同理的觀察者,仍離觀察的自我有段距離:譬如我們稱之為原初歷程的(以精神官能症的概念來說):妥協形成,凝縮,置換,過度決定(overdetermination );還有我們最終認為更接近內省與神入心理歷程的:邏輯思考的次級歷程,問題解決,深思熟慮下的行動;種種決定與選擇的能力。(待續)

#阿智翻譯於:Heinz Kohut, M.D.的”Introspection, Empathy, and Psychoanalysis—An Examination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Mode of Observation and Theory”

#圖片選自日本攝影師,森山大道的作品。曾於其自傳作品《犬的記憶》中自稱流浪狗,「在路上像排泄似地在街頭各處拍攝照片」
https://repnathandowning.wordpress.com/2015/03/04/daido-moriyama/

2017年6月4日 星期日

《內省,神入,與精神分析---在觀察與理論模式中的關係檢驗》 #之三



#治療開始時長長的沉默

這篇論文讀到這個段落,不禁想起自己的一周三次的治療經驗
在每次治療開始的時候,總會伴隨長長的沉默
有時候長的,連我都會忘記時間流逝
就後來剩下的時間看來,或許我幾乎用掉一半的時間來保持沉默。
若你問我,沉默的時候真的一片空白?
當然不是。

沉默的時候我於內在進行某種狂野的自由聯想
只是這些想像以某種畫外音的方式進行,自行發展衍伸
因為太過狂野,獨自面對都覺得害怕(dread),更別說把它們說出口。
而且還是向另一個人說(通常是治療師,生命中的他者)。

這個現象不會讓我困擾,
也讓我對於後來增加次數的案主於治療開始時長長的沉默,
保持包容與開放。
我知道這是一個關鍵時刻,我與他們一起來到無意識的水潭
總是猶豫著,是否涉水而過?


#對內省的阻抗

《內省,神入,與精神分析---在觀察與理論模式中的關係檢驗》 #之三

對自由聯想的阻抗通常被當作心智防衛功能來討論。病人因為擔心無意識內容及其衍生物而反對自由聯想,分析過程被病人賦予對手淫幻想與侵略的禁制等意涵,因而造成病人的阻抗。
似乎有一種因著精神分析方法而產生的阻抗,以高度理性化(阿智:合理化?)來表達自己:這是一種對內省的阻抗。

我們忽略去檢視內省(與神入)在科學上的運用,未對其實驗或加以改進,或許是因為我們不願心悅誠服地將其視為觀察模式。
我們似乎羞於直接提及它; 而且從未提及—既使伴隨許多缺點 – 內省打開通往偉大發現的路徑。
拋開對內省顯得猶豫的社會文化因素(例如“神秘”,“瑜伽”,“東方”,“非西方”等流行語),依然潛藏某種偏見,抗拒去承認觀察方法可以使我們收穫良多。

因為害怕隨著張力升高所增加的無助感,或許是造成我們防衛性的忽略”內省乃分析發現之重要因子”的事實。
我們習慣藉由行動不斷地排空,只有當思考可以作為行動的中介,作為延遲行動,測試行動,或者計畫行動時;我們才願意接受思考。
內省似乎與我們當下希望可以釋放張力的種種作為相抗衡,加上對於被動、還有對於潛抑內容當下被揭露所帶來的張力,及隨之而來的恐懼。
誠然,精神分析的自由聯想在這層意義上與我們一般思維(過程)並不相符。
一般來說,思考是“一種實驗性的行動,伴隨著相對少量宣洩的置換”(7)。精神分析治療可說是對行動(自由)的準備;然而,自由聯想本身並不為行動而準備,而是通過對於漸增張力的容忍度,來進行結構的重組。

治療早期病人往往表現出對分析長度與次數的顧慮,正好不證自明了治療需要犧牲時間與金錢。然而,至少在某些情況下,有個印象是,這些抱怨掩蓋了面對日益漸增的張力所帶來無所適從的深層恐懼;換句話說,是一種因著時間加長帶來的內省能量(之流)逆轉的恐懼。
就分析師這端也會感到類似的不適,阻止我們在分析方法的實驗中去探索因著內省時間的加長所帶來的結果,如:延長分析時間所帶來的(治療)效果。

內省當然也可以逃避現實。最為病態的形式如精神病人某些自閉型的白日夢,內省在此屈從於快樂原則,因而對幻想變得被動接受。
更多的是,在自我(ego)對內省的控制下仍被快樂原則所影響,如神秘邪教和偽科學的神秘心理學,乃是內省的合理化形式(rationalized forms )。
然而,對內省的濫用不能減少其作為科學工具的價值。畢竟,非內省的物理科學追求,在科學家使用科學來滿足其病態目的,可能等同於被未經修飾的快樂原則利用。
然而,精神分析的內省並非被動地逃離現實,最好是積極,追尋,與進取的。作為最好的物理科學(阿智:應該是指精神分析),相當程度被欲望所驅動,去深化和擴展我們的知識領域。(待續)

#阿智翻譯於:Heinz Kohut, M.D.的”Introspection, Empathy, and Psychoanalysis—An Examination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Mode of Observation and Theory”

#圖片選自網路  瀧本幹也為電影"海街日記"拍攝的劇照
https://instarix.com/media/BUqHlUll_ZP


2017年5月26日 星期五

《內省,神入,與精神分析---在觀察與理論模式中的關係檢驗》 #之二

#對於反對同婚者的小小同理

#內省與神入作為心理學的基本組成

婚姻平權大法官釋憲昨日宣布現有的民法違憲,我的同溫層一片舉國歡騰,熱情稍退之後,才看到反方零星的抗議影片。
看著這些齜牙裂嘴的抗議人士,扭曲著臉哭喊著,才發現這一刻要動用同理心可謂困難之至,不過還好這時候自己已經下班了。

另一方面是對毀家棄婚派酸到不行的”反思”,玩笑似的呼籲通姦除罪化,言下之意乃對於同志經營婚姻的能力不具信心。
若要同理這股酸楚,心中浮現是另一股夢想成真的不真實感受,當你這輩子沒有把結婚放在生命的選項,並且動用所有的防衛去處理這種失落(不管是親密關係上的,或者是被主流社會拒斥的),頃刻間形勢逆轉,你忽然不知道如何面對原先建立起來的巨大防衛。
在這種情況下,酸楚可能是茫然的另一種代名詞…。


《內省,神入,與精神分析---在觀察與理論模式中的關係檢驗》 #之二

同樣的考量也適用於行動(action)的心理概念。 如果沒有內省與神入,僅僅觀察物理的面向,我們觀察的就不是行動的心理事實,僅是物理事實。我們可以測量眼睛上方皮膚向上偏移至最小的幾分之幾英寸,但唯有透過內省與神入,我們才能了解挑高眉毛所代表的吃驚與不贊許。然而,一個行動如果沒有借助神入,只考量具體可見的過程與結果,可以被理解嗎? 答案是否定的。事實上,我們看到導致特定結果的運動模式,事情本身並無法被定義為心理行為。

一顆鬆脫的石頭從屋頂滑落使人致死的事件就不是心理意義上的行動,因為缺乏可以神入的意圖或動機。儘管我們認知許多意外事件具有無意識的決定因素,仍可以在(a)行動的意外結果,和(b)具有目的的行為間做出正確區分。
一個人丟下一塊石頭,墜落的石頭殺死另一個人。 如果存在可以神入的意識或無意識意圖,那我們說的就是心理行動; 如果沒有這樣的意圖,我們會認為這是物理事件的因果關係。另一方面,如果以物理和生化的詞彙加以描述,由A說話所發出的某些字詞聲波,如何在B的大腦啟動某種電化模式,這種描述也沒有包括:B被A激怒的心理事實。

因此,以明確的描述來重複之前的定義:如果我們的觀察模式包括內省和神入作為基本組成,我們就將這些現象稱之為心智,精神或心理的。文中的“基本”一詞表示(a)內省或神入無法自外於心理觀察的事實,以及(b)神入也能單獨存在。
之前的考量說明了以上陳述的前半部,為了說明下半部(內省和神入可以單獨出現於心理材料的觀察中),讓我們轉向精神分析。

我們首先必須考慮可能的反對意見:即精神分析觀察的主要工具並非內省,而是藉由分析師對病人行為(自由聯想)進行審查。然而,以弗洛伊德“夢的解析”為例;透過自我分析發現大量臨床事實,並從這些事實發展抽象理論。
對一般的分析情境,以分析師作見證人的角度看來,精神分析就是對被分析者內省式的自我觀察。事實上,分析師的心理洞察力往往超越被分析者對自己的理解。然而,這些心理洞察卻是受訓良好的內省技巧作用下的結果,分析師將內省(代理內省)延伸,使用這些稱之為神入的技巧。

僅就前面的考量看來,內省與神入當然不是分析觀察的唯一成分。精神分析就像所有心理觀察一樣,內省與神入是基本組成,經常都要和其他觀察方法結合或並用。無論如何,最終且具決定性的觀察行動仍是內省或神入。附帶一提,在自我分析的情況下,只有內省存在。
就這點看來,在科學心理學之外使用同理(阿智:神入;之後會將兩者交替使用)十分常見。日常生活中,我們的態度並不系統科學,總是傾向於將現象多少看成心理或心智的,這多少也取決於我們對觀察對象的同理能力。

然而,即使觀察與我們有不同經驗的異文化人士,仍會相信透過一些共同經驗的同理,還是能在心理上理解他們。
對動物也是一樣:當一隻狗在分離之後迎向牠的主人,我們知道在我們與狗的經驗中,還有狗與親愛的“你”於分離結束後所經歷的一切,總有一些共同的部分。於是我們開始以心理學的方式來思考,即使我們會強調人與動物的經驗差異甚巨。然而,幾乎沒有人會說這是植物心理學。

誠然,某些熱情的花卉觀察家能透過想像看到植物轉向太陽的同時,藉著他的同理,也能感受到某種溫暖的東西:內心的奮力,渴求或想望。
然而,由於我們並不承認植物具有基本的自我意識(就像我們也會對動物這樣做),所以這樣的形容更多具有寓言或詩歌的意義。更誇張的,如果我們觀察下山的水流尋覓最短的路線以避免障礙,仍會以擬人化的語言來描述這些事實(疾馳,尋求,規避等); 但不會有人會說這是無生物的心理學 - 甚至比說這是植物心理學的人來得更少。2.
2. 弗洛伊德曾表達類似的想法(9, p. 169).

內省與神入對於心理學的理解不可或缺; Breuer和Freud是將內省與神入運用於科學的卓越先驅。強調內省的改良(譬如對阻抗的自由聯想與分析); 伴隨著內省的技術(即無意識的發現),使我們對於未知的內在經驗得以有劃時代的發現。
在理解正常和異常心理現象的過程中,往往讓我們看不清某些事實:就是一以貫之地使用內省和神入作為嶄新的科學觀察工具。

自由聯想和抗拒分析,這些分析的主要技術,將內省觀察從以前無法辨識的扭曲(合理化)中解放出來。毫無疑問地,引入自由聯想和抗拒分析(結果就是釐清了活躍的無意識扭曲所帶來的影響)確立了分析觀察的價值。此一價值並不會因為自由聯想和抗拒分析還沒有被視為內省和神入(觀察方法)的輔助工具,而產生矛盾。

隨著對於觀察的介紹告一段落,現在我們準備轉向本研究的重頭戲。 之後的考察不以分析師和被分析者各種心理經驗為重點,也不從動力和起源學角度來說明內省和神入。
從現在開始,我們當然認為內省與神入是精神分析發現過程的基本組成,並試圖去證明這種觀察方法如何界定了觀察領域的內容與侷限,而該領域的內容和侷限又反過來確立了實證科學的理論;因此本研究的任務就是去說明內省與神入與分析理論的關係,無視於這種關係特別會導致不精確,遺漏或者錯誤。


#阿智翻譯於:Heinz Kohut, M.D.的”Introspection, Empathy, and Psychoanalysis—An Examination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Mode of Observation and Theory”

#圖片選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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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5月23日 星期二

《內省,神入,與精神分析---在觀察與理論模式中的關係檢驗》 #之一

#精神分析的同理心(神入)

日前IPA的會長來台演講,題目就是精神分析中的同理心。
除了談到同理心這個概念的複雜與運作之不易之外(幾乎有點盡人事聽天命了)
還使用了遼望遠山的比喻,在天氣好的時候,可以將山峰美景一覽無遺
當天氣不好的時候,在怎麼用力看也看不出所以然。

這個比喻讓我想起科赫特把同理心(我更喜歡稱之為神入)當成觀察內心的工具
彷彿磨練這項能力,就獲致深入內心城府的基本配備似的。
這項比喻讓人感覺新鮮,也對同理心這項工具不過於理想化,只求隨時保養精煉而已。

《內省,神入,與精神分析---在觀察與理論模式中的關係檢驗》 #之一

這是1958年1月24日所提交的版本。

這篇論文首先於1957年11月,芝加哥所舉辦的芝加哥精神分析學會二十五週年會議上發表。之前於1957年7月,巴黎舉辦的國際精神分析學會大會上已介紹簡短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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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動物在知覺器官的幫助下探索(investigate)周遭環境; 他們聽,聞,看,摸; 形成對周圍環境的統一印象, 記憶這些印象,比較它們,並根據過去印象來預期未來。 這些探索變得越來越系統一致, 知覺器官透過儀器(望遠鏡,顯微鏡)可以增進其功能, 觀察到的事實經由概念化的思考橋接(本身無法被觀察),整合至更大的單位(理論), 藉著細膩的步驟,逐漸發展出探索外在世界的科學。

然而上述的區別是對的嗎? 思想,願望,感覺和幻想真的沒有物理性的存在嗎? 有沒有一種潛在的過程,一方面可以透過高度精細的物理方法來記錄,另一方面仍可被體驗為思想,感覺,幻想或願望?這個古老又熟悉的問題只要以心身二元(或聯合)的(替代)形式提問,就註定無解。 唯一有用的操作型定義就是, 當我們觀察的(基本)要素包括我們的感官時,我們說的就是物理現象,當我們觀察的(基本)要素為內省和神入時,我們說的就是心理現象。

當然,上述定義無法被狹隘地理解為特定時間所發生的實際行動,而是觀察者對被觀察現象廣泛的整體態度。那些無法直接觀察的行星仍會影響行星的運行,然而天文學家還是可以思索那些尚未出現在望遠鏡裡的天體運行,大小,與(亮度)等級; 他們持續思索那些歷經數年仍無法回返卻可觀測到的慧星(物理性質)。
類似的考量也可適用於心理領域。舉例來說,在精神分析中,我們認為“前意識”和“無意識”是心理結構,不僅僅是因為我們帶著內省的意圖來接近它們,也不僅因為我們透過內省最終可以抵達它們,還因為我們是在內省或潛在內省經驗的架構中來考量它們。

隨著我們組織觀察資料,我們的觀察變得科學與系統化,然後我們開始處理與觀測事實距離稍遠的各種概念。這些概念中的某些部分由抽象與概括組成,或多或少仍直接與觀察現象相關。
以動物學的“哺乳動物”的概念來說,主要來自各種不同動物的具體觀察; 然而,哺乳動物本身卻無法被觀察到。心理學也一樣。 例如:精神分析中的驅力概念(稍後我們會詳述)來自無以數計的內省經驗 ; 然而,驅力本身不能被觀察到。其他概念,如物理學中的加速或者精神分析中的潛抑,並不直接等於觀察現象。無論如何,這樣的概念清楚地歸屬於不同科學的總體框架,因為它們為觀察的數據描繪出之間的關係。我們觀察空間中的物體,記錄其沿時間軸的物理位置,從而獲得速度的概念。我們從內部觀察思想與幻想,觀察它們的消失與升起,從而獲致潛抑的概念。

但是,內省與神入真的是心理觀察的基本組成嗎? 我們可以透過外部世界的非內省式觀察來確認心理事實嗎?
讓我們設想一個簡單的例子。 我們看到一個異常高的人。 毫無疑問地這個人的異常身高是我們的心理評估的重要事實 – 然而,沒有內省和神入,他的身高僅是一種物理屬性。
只有當我們站在他的立場,只有當我們透過替代的內省,開始感受到他的異常身高就像是我們自己的一樣,我們內在經驗才可以生氣勃勃,沉浸其中,彷彿我們如此醒目或異常,只有我們開始待在那裡,珍視異常身高帶給這人可能的意義,我們才能觀察到心理事實。(待續)

#阿智翻譯於:Heinz Kohut, M.D.的”Introspection, Empathy, and Psychoanalysis—An Examination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Mode of Observation and Theory”

2017年4月30日 星期日

《詮釋的內涵,互為主體與第三立場 》 #之八




#靈光乍現的時刻


生命中總有一些時刻連舒伯特也無言以對,閱讀好的論文也是這種心情。
肯伯格從嚴肅的議題出發,有層次地發展論述,在實務上細膩敏銳,也在理論上擲地有聲。
寫到後來幾乎是一種情懷了,可以看到他對精神分析的情感與相信,這種相信接近於信仰。
用信仰形容並非是褻瀆,而是說明那種由內心深處傳達出來的關懷,如此具有力量。
也是因為這種情感的力量,甚至甘於被個案怨恨與誤解,堅持不懈地做有用的事情。
也讓後輩的我們甘於堅守在珍貴的第三者位置。


#第三者的後設心理學

相形之下,整個分析體驗必須對當下互為主體進行分析時,就像在冒險將無意識衝突轉譯成更具現實基礎、此時此刻的經驗;亦可終止抗拒深化無意識理解的防衛。防衛性地固著(fixation )在互為主體溝通的(相關)表面,會強化那些"對抗更深層次的多型性倒錯嬰兒衝突(polymorphous, perverse infantile conflicts)、原始施虐受虐、以及將衝突普遍性慾化"的防衛。

事實上,分析師以"第三者"反思病人在主體間發動的無意識衝突,活化了伊底帕斯移情;也說明了發生於病人與分析師的所有互動,無法規避移情的影響,當然移情也無法完全被解決。
不應該把詮釋當成整個(病人與分析師)關係的指示,好像關係僅由無限退化的移情所組成。倘使如此最終會否認關係的現實,並導致(阿智:病人的)嬰兒化。真實的關係在某一點上沾染移情的色彩,構成了昇華的殘餘,也是日常生活客體關係的尋常面向之一部分。

Laplanche(1987)的原慾色情化之原初誘導理論( theory of the original induction of libidinal erotization)提到:母嬰關係中藉著母親"神秘的"訊息,使嬰兒在無法了解這些訊息的情況下被經驗到(阿智:母親的誘惑?)。
分析師的無意識始終存在並影響病人,並不是說可以對分析師在前意識中預想、在意識中成形的詮釋假設予以打折。這些均促成了病人容忍與分析師分離,接受最終無法全然了解分析師這個人,並且也認知到分析關係如何複制代間的分離。

這些考量強調擴展病人深度無意識探索的重要性,而不是將分析師的介入限制在互為主體的框架中。
後者傾向於強調相對於伊底帕斯的前伊底帕斯關係,相對於古老伊底帕斯與生殖期性特質的前伊底帕斯的本能發展。
唯有當分析師被經驗為"分離"的個體時,這些(阿智:不同)才有機會出現並被探索。同樣的,病人和分析師在整個治療過程真實且逐漸演變的分離,使其對分析師以及分析師(從外在觀點)所建構的真實發展出昇華的好奇心。
我認為,持續地分析移情與修通所產生的結果為:病人與分析師“真正關係”的發展;此為治療進展階段非特殊促成的成長面向(a nonspecific growth-promoting aspect of the advanced stages of the treatment)。亦導致了部分的昇華性認同,在結案階段有助於修通憂鬱移情和哀悼反應。這個過程以分離與親密的能力達到高峰,因為差異與失落而滿懷感激。

在"彷彿"(模式)中形成詮釋,不僅連結到病人過去(特殊)特定的某一點,也等於認肯了移情活化之無意識衝突的同步性(synchronic nature )。也就是說,這不僅是在移情中活化的單一事件或創傷經驗,而是相關衝突與防衛的凝縮( condensation);來自諸多暫時、不同、遙遠、卻在認知上與無意識連結的經驗,這些早期經驗坐落在不同時期,再慢慢被分解成不同的組成。
簡言之,無意識衝突的歷史性質從固置於病人性格結構的歷史性凝縮( synchronic condensations )中演變而來。因此,在治療進展階段,病人會明顯退行到過去特定的片刻(specific episodes from the past),特定記憶的重現反映出某種轉變,將此刻的互為主體轉化成過去重要的無意識經驗之復返。
但如此的復返鮮少導向無縫接軌的歷史(an integrated, seamless history):事實上退行與進展幾乎同步,創傷(經驗)總是藉著回溯(retrospectively )娓娓道來,而非直接被經驗到。這也說明了發現過去的無意識與當下的關係具有不連續本質。

關於詮釋本質的最後定奪:"詮釋是導致事實的揭露?亦或導致創新的敘事(the creative generation of a new narrative)?"
我相信,最好的詮釋來自對病人主觀經驗、和那些不得不被潛抑(repressed)、解離(dissociated)或投射(projected)的種種,同理性的理解。
慢慢擴大(spreads out)“此時此刻”無意識意義的理解,為的是要闡明“彼時彼刻”無意識經驗。因此詮釋始於揭露此時此刻的意義,再慢慢連結到過去的意義;這個過去決定了現在經驗的本質。

分析師的創造力以各種方式去捕捉移情中整體的情緒氛圍,來形成詮釋。運用他對病人口語和非口語行為,及對自己反移情(反應)的觀察,分析師構築了一個足以捕捉此刻氛圍的隱喻,但也對此保持開放,不帶期待地允許病人依循自己的方向探索。
首先詮釋可以是暫時的陳述、提問、或者數種替代性方案,僅供參考;但最終應該會變得愈發犀利與聚焦。它們時而增加病人的痛苦與焦慮,時而會帶來解放,甚或令人振奮。
分析師對真實的追尋,無可避免地有時會被病人視為侵略:假使分析師對真實的追尋,基於真心希望病人可以增進對自己的理解。最終病人有能力可以諒解,並感激分析師堅定不移地站在真實的這一邊,反思著(阿智:病人的一切),使得病人可以在自己的力量中滿懷信心。

總結來說,我對精神分析理論和臨床實踐兩種當代取向廣泛進行比較:一種是我認為的精神分析主流,另一種則代表了人際-互為主體-自體心理學取向。
我提出的觀點是:藉由“第三者”分析的可能,使用它來探索普遍的無意識內在心理衝突,伊底帕斯與前伊底帕斯,以及隨之而來的精神病理。
而藉由停留在“兩人”分析的後者,往往將探索過度侷限在前伊底帕斯舞台,可能會限制在移情中探索無意識衝突的深度,及發展病人自主的自我反思功能。

2017年4月26日 星期三

《詮釋的內涵,互為主體與第三立場 》 之七




#討厭的父親打破母嬰的完美融合
《詮釋的內涵,互為主體與第三立場 》
#之七

在臨床實務中,相信很多治療師都會有同樣的經驗。
明明是帶著善意的幫忙,或者是自認有洞察力的詮釋,卻被個案經驗成攻擊。比較嚴重的情況是,案主可能在躺椅上睡著了,而且每詮釋必睡無疑。
好一點的情況是,病人可以透過語言表達這種挫折與委屈:
“我感覺你沒有與我同在,我們不在同一個頻道上。”
或者,”今天我覺得你把我打倒了,為什麼你如此不了解我?”

這些起初令人困惑,隨即發展成罪疚的場景,案主帶著足以淹沒治療師的謾罵與抗議,在在訴說著母嬰關係中完美融合被打破的創傷。
肯伯格在接下來的論述中,將詮釋帶來的反思功能視為打破兩人關係的父親角色,這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這個討厭的電燈泡,如何拿捏他的登場,著實是每個治療師需要再三琢磨的課題。


#第三者的現身促成病人的反思功能

Rainer Krause對精神分析與分析治療的情感溝通研究(Krause,1988; Krause和Lutoff,1988)有著重大的突破;為潛抑、解離、與分裂的情感經驗溝通,或者如何在無意識中登錄提供客觀的證據。語言分析(Linguistic analysis)證明了這個過程對於意識溝通的影響。Krause的研究結合了意識溝通的意義分析,與情感經驗的無意識溝通,以及對話與可觀察的情感溝通之外的那些溝通經驗的反思,讓我們更貼近互為主體的客觀研究。

前述的法國精神分析將分析師的功能化為"第三者"(third person)的概念。從外在角度來詮釋移情反移情的關係本質,象徵地複製了打破前伊底帕斯(母嬰象徵化關係)的伊底帕斯父親(角色),由此孕生而出古老的伊底帕斯三角。
帶有精神官能性人格組織的病人具備這樣的功能,有能力把自己分裂成行動與觀察部分,代表了三角結構的確切建立。分析師能對反移情進行自我反思的探索,也反映了這個三角(阿智:的建立)。

然而,對於邊緣型人格組織的病人,分析師的詮釋(角色)會被經驗為某種對於病人與分析師共生連結(symbiotic link )的暴力性打斷。也正好就是這樣才能頑強地抵抗所有創傷的衝擊:發現父母的伴侶關係、世代與性的不同、對父母關係的妒羨、原初場景的震驚…,種種最原始層級的挫折與焦慮以一種恐懼被滅絕的形式和此三角建立息息相關。
在此,比昂(1968)對於(阿智:病人)藉著偽善、傲慢與好奇的鐵三角,防衛地破壞在認知上獲得洞察(insight),乃是(阿智:病人)對早期三角覺察無法容忍所致。
在各種情況下治療嚴重退化的病人,重要的動力往往是,病人會把詮釋經驗成當他們死命尋求與分析師融合時的猛然打斷。這可能會限制(病人)情緒的成長與發展,使其表現低於原本可達到的水準。

分析師作為第三者(as a third person)的功能是反思的重要來源,最終會成為病人的自我反思,為內省、洞察、與自主(introspection, insight, and autonomy)的發展帶來強大刺激,其中包括自主地尋求對更深層無意識動力的進一步了解。
我認為在治療進展階段的最佳狀態下,主導移情/反移情發展的「互為主體之活化」,藉著內化分析師的反思功能,將逐漸讓位給主導病人(他或她)主觀經驗溝通。這顯示出病人有能力去反思主觀的經驗,當自我發現超越了當下互為主體經驗的考察,更深層的無意識於焉浮現。

退行與移情的深化,以及病人原始經驗的關係進展,都將在自我可以容忍原始幻想威脅時發生。就這點看來,病人更能容忍分析師的分離與獨立,在分析探索中也可以把分析師視為滿懷關心卻截然不同的參與者,既使如此也能感到安心。


※阿智翻譯的文章是:The Nature of Interpretation: Intersubjectivity and the Third Position
※作者:Otto F. Kernberg, M.D.
http://www.pep-web.org/document.php?id=ajp.057.0297a&type=hitlist&num=1&query=zone1%2Cparagraphs%7Czone2%2Cparagraphs%7Ctitle%2CThe+Nature+of+Interpretation%3A+Intersubjectivity+and+the+Third+Position%7Cviewperiod%2Cweek%7Csort%2Cauthor%2Ca#hit1

※ 圖片為把自己戳瞎的伊底帕斯,象徵不希望看到真相,或者不想啟動反思功能的病人。選自網路

2017年4月23日 星期日

《詮釋的內涵,互為主體與第三立場 》 #之六




#如何不讓互為主體變成治療師與病人難分難解的投射場域
《詮釋的內涵,互為主體與第三立場 》
#之六

互為主體的理念在後現代解構思潮的影響下算是近幾十年的顯學,對心理治療的影響不一而足。
常見的現象常發生在齊頭式的平等:譬如心理師的自我坦露增加了,或者大膽如Yalom不忌諱對女病人表達”性”趣。或者治療界線逐漸滑坡,導致治療結構傾斜失衡,然後內在的衝動失去涵容的空間與可能。
這種在臨床上發生的案主與心理師過於投入彼此,導致投射失去可以涵容與思考的空間,終至難分難解的險境。
讓我們進一步思考:互為主體所珍視的主觀性(不管來自治療師或者病人),如果沒有分析工作的客觀性做基礎,可能會帶來的危險。恐怕也讓治療失去更大的效益:反思(reflection)的功能與可能。

因此肯伯格在這裡提出震耳饋聾的解方:三人心理學。以下這段不僅交代歷史淵源(Fenichel與Bion),並提出強而有力的提醒與批判。

#從兩人心理學到三人心理學

Richard Sterba認為(1934)將自我分裂成觀察部分與行動部分 ,代表自我反思功能的活化。主要來自對照顧者反思功能的內化—不僅是媽媽對寶寶自身經驗的神入。同樣的,病人不僅藉由分析師的神入來增強自我反思能力,也藉由(而且非常重要地)認同分析師第三立場的反思功能來達成。
簡言之,我認為我們需要三人心理學,而非一人或兩人心理學。此第三人乃"分析師作為與病人互為主體關係參照"的獨特角色來達成。

當然,分析師會有誤用或濫用其特定功能的危險:任意對待病人、威權主義、或者教化病人等非移情/反移情等態度都是。
毫無功能的權力所帶來的危險(濫用功能權威的危險),對任何行使權威的工作來說,都是一種根本的危險。但是藉著消除分析師在治療情境中現實與功能性的權威來保護病人對抗這些危險(阿智:的說法)也太過天真。
把分析師觀點與病人等同的平等意識形態,此種反移情與移情一樣病態(no more or less pathological),都是一種對分析情境的扭曲。(阿智:應該是指在權力位階上完全平等,典型的情境是病人會對分析師說,我跟你說了這麼多,但我對你一無所知,這讓我感覺不被尊重。或者為什麼你可以跟我請假,我卻無法跟你請假?)

最好的情況是,詮釋僅提供假設,再看看個案概念化會帶來什麼結果,好決定詮釋的適用性(阿智:原文 confirmed or disconfirmed)。它們會因隱喻的使用而增強,並且最好擁有不飽和的品質(“unsaturated” quality ),也就是說不要在特定理論假設下,與病人過去的歷史相連結。(阿智:不管是緊抱著理論,或者用力施加起源學詮釋,恐怕只會侷限思考)。
簡言之,它們聚焦於“此時此刻的無意識”,期望詮釋過程會逐漸深化並找到起源學的方向,只要病人與分析師可以遵循自由聯想並觀察移情/反移情的發展即可。

以上種種導致我想探究當前對詮釋客觀性的質疑,否認詮釋形成的標準具有客觀的性質,以及把建構主義偷渡到唯我的相對主義中(the potential slippage of a constructivist perspective into a solipsistic relativism)。這裡所指的詮釋標準之最初設定,相關的論述有自我心理學的 Otto Fenichel (1941) 以及克萊恩學派的Wilfred Bion (1968, 1970)。

Fenichel的詮釋後設心理學研究建議詮釋要有三大守則:經濟學的(本能釋放的領域),動力的(由淺入深,從動機性防衛到衝動),還有結構的(從自我面開始詮釋)。如果我們用本能強度(特別是libidinal)取代他的經濟原則,那麼詮釋的指標將集中在一小時(阿智:應該是指單次的session)情感主導的內容。我相信我們會被帶往Fenichel一般性的詮釋原則,而這些原則支持詮釋的客觀性。

比昂同樣建議分析師對特定時間所發展的整體影響保持開放,不帶任何先驗理論去詮釋"選擇性事實"(selected fact)。或者依循分析師的衝動,往特定方向推動病人(“無憶無欲的詮釋”)。比昂用不同語言提到相似的架構,如何選擇材料如何進行詮釋,皆根據特定時間內病人與分析師關係之主要情感發展來決定。

不幸的是,比昂在生命最後幾年逐漸轉往神秘的方向,暗指分析師的"選擇性事實"發生在他(或她)直觀地捕捉心理現實,某種缺乏普遍基礎的感官現實。而今這種看法,與我們透過表面與其它能完美觀察的溝通管道所增加的情感溝通知識相矛盾。
比昂藉著描述病人無法涵容之無意識衝突透過投射認同帶給分析師的影響,開啟了一條通往反移情探索的道路。矛盾的是,他卻拒絕考量分析師對這些投射認同的情感反應,特別當它們以各種方式與分析師獨特的脆弱相連結時。
(阿智:這讓我想到一般來說我們對反移情的考量除了病人的投射之外,通常還會考量因分析師個人議題所產生的反移情;後者通常需要透過分析來解決。)

※阿智翻譯的文章是:The Nature of Interpretation: Intersubjectivity and the Third Position

※作者:Otto F. Kernberg, M.D.
http://www.pep-web.org/document.php?id=ajp.057.0297a&type=hitlist&num=1&query=zone1%2Cparagraphs%7Czone2%2Cparagraphs%7Ctitle%2CThe+Nature+of+Interpretation%3A+Intersubjectivity+and+the+Third+Position%7Cviewperiod%2Cweek%7Csort%2Cauthor%2Ca#hit1

※ 圖片為提出分析治療的客觀性基準的Otto Fenichel,選自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