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2月20日 星期六

治療note20:尋找理想化的源頭

#治療note20
#尋找理想化的源頭

克萊因常提及的理想化的防衛,對於許多文藝魂的人來說,這幾乎是純粹且不容侵犯的感情,卻在克萊茵的論述下有一定程度的貶抑。
在閱讀佛洛伊德更早的說明中,才發現,理想化與自我理想,背后有這麽多與父母的內心戲,透過這個脈絡,理想化與自我理想開始變得以有血有肉起來:

「千真萬確,我們會這麼驚呼,在自我理想或超我中,確實有那種更高級的性質, 它是我們和父母關係的表徵,當我們還是小孩的時候,就知道這些更高的性質。我們既羨慕又害怕;後來把它們納入自身。

因此,自我理想是伊底帕斯情結的繼承者,也是原我最強而有力的衝動,以及最重要力比多變化的展現。透過自我理想的建立,自我掌握伊底帕斯情結,同時讓自己處於本我的支配中。鑑於自我主要是外在世界的代表,是現實的代表,相形之下,超我是內在世界的代表,是原我的代表。自我和理想間的衝突,正如我們發現的那樣,終將反映出現實與心理,外在世界與內在世界之間的對立。」(王明智中譯,出自Freud, S., The Ego and the Id, 頁36,1923,英文標準版第19冊。)

「超我現身的方式闡釋了自我和原我客體貫注的早期衝突,如何在與繼承者(超我)的衝突中延續下去。如果自我無法成功地掌握伊底帕斯情結,那麼,從原我泉湧而出的伊底帕斯情結能量貫注,將在自我理想的反向作用中找到出口。理想與潛意識本能衝動之間大量的交流,解決了這個難題,即理想很大程度上讓自己保持在潛意識,無法被自我迄及。這場曾經在心智深處進行的思想鬥爭,並沒有因為迅速的昇華和認同而結束,如今卻在更高的領域持續進行,就像考爾巴赫畫中的匈奴之戰。」(王明智中譯,出自Freud, S., The Ego and the Id, 頁38~39,1923,英文標準版第19冊。)

「無論如何,這個過程,特別在發展的早期階段經常發生,我們可以假設:自我的特徵就是被拋棄客體-灌注的沉澱物,包含了那些客體-選擇的歷史。當然,從一開始就要承認存在着不同程度的阻抗能力,決定了一個人的性格抵抗,或接受其愛欲客體--選擇歷史的影響程度。在擁有許多戀愛經驗的女性之中,在其性格特徵中尋找客體灌注的遺跡似乎毫無困難。」(王明智中譯,出自Freud, S., The Ego and the Id, 頁29,1923,英文標準版第19冊。)

2020年12月25日 星期五

治療Note 19: 忍耐的創造性

#忍耐  #suffering  #surfing 


忍耐之所以有創造性,主要在於suffering的能力,這不是被動地承受,而是允許失落的種種體驗可以發生。

忍耐也跟誓死抵抗失落與苦痛的你死我活不同,那種堅硬的姿態其實只是自掘墳墓,在暗室裡與失落視而不見。

所謂的當受苦與絕望抵達高峰,意味著心理的滄桑已經走過前山萬水。

不是阻抗似的熱烈地擁抱客體誓死不分離,而是允許自己跟客體揮揮手,卻意外發現晚霞滿天。

莫名地動員了曾經擁有客體的能力,繼續未來精采的旅程。

#忍耐其實是成全自己

圖片選自
https://www.open.edu/openlearn/body-mind/health/sport-and-fitness/sport/the-history-surfing

2020年10月7日 星期三

網路分析的身體



#浮動身體   
#floatingbody
#網路分析中的身體
#閱讀的文章是 Luca Caldironi的
Psychoanalysis and cyberspace
Shifting frames and floating bodies

首先要界定floating body中的body,作者在論文中就從驅力的概念來看身體,這帶出了從物理性的身體到心靈的飛躍。
作者並且引用Bjòrklind對於分析中的身體,進一步地論述:

"自我首先是身體的自我(Freud, 1923)這個理論認為,心智浮現是我們存在於身體必然的結果,也是精神分析作為整體的重要基礎。 我們如何表徵(再現)幻想,形構與體驗活在身體中,很大程度決定了內在生命的運作,以及如何存在於外在現實中。"
這標誌出分析體驗的重點,也就是如何把我們將存活於身體中的經驗,還有它們的表徵:想法、症狀、身體化、夢、移情等,招喚心智思考,最終以語言的形式再表徵。

這不經帶給我一個奇想:也就是一切的存在都從能量的凝聚與流動開始,或許連身體的存在也只是某種能量表徵自身的方式,或者顯現自身的結果。
也就是說從身體到心理也只是能量光譜的一部分,能量試著從最最原初之處表徵自己,精神分析驅力的另一種解讀便是在形容這種光譜。
這有點接近康德"物自身"的概念,也類似心經說的:"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以無所得故。"

因此透過網路世界,透過科技的運用,以及相關軟件技術的傳導,這些表徵被化為數位影音資訊,被治療師與個案所接收,感受,思考。
因此,這些表徵透過網路媒介,一定程度被媒介還有使用媒介的我們"再表徵",因此網路分析比之實體分析,我們要處理的表徵又多了一個(或數個)層次。

而floating body點出,在網路時代物理性的身體"不見"了(或者顯得破碎,且沒那麼完整),漂浮於虛擬的空間。
這樣的漂浮也可能是身體出現的地點的不確定,雖然我們可以跟個案約法三章,網路諮商的進行限定在固定的場所。但是也無法確知,阻止個案場所上的變動。
躺椅可能變成個案客廳的沙發,或者他的臥床,如果個案與家人同住,隔音設備又令人擔心,那令人擔心的第三者已經不是分析師的思考功能,而是偏執妄想的競爭對手。
更甚者,如果有接中國的個案,無所不在的審查機制也成為妄想分裂的第三者,讓自由聯想變得一點也不自由。
雖然透過視訊的攝像頭窺見的個案頗有有限,從三維變成二維(目前科技所及),甚至失去了其他的維度(譬如氣味、觸感等),但是我們在這些透過冰冷科技向我們顯現的無機物中,還是可以看到有機的生命試著透過網路傳達給我們,與我們互動。
又或者個案可能會透過網路獨特的設置,讓自己的防衛更加堅固:如被性侵的個案,透過網路好讓治療師不要與她處於同一個物理空間。或者透過戴耳機的方式,讓很多呢喃低語以及口吻氣息貼近,製造一種回到小時候被母親呵護或者情人間枕邊細語的感受?又或者治療師變成電腦的小人,可以被個案帶到世界各地,甚至24小時上線的幻想,也讓分離變得沒有區別。

網路創造的過渡空間,對治療師與個案來說是相對平等的,少了許多個案可以被治療師的物理空間包覆的經驗,在試著讓網路連線可以順利進行時,因為比較動用到ego,退化的感覺比較受到影響。
會不會最後比較沒有被網路表徵再表徵(或者扭曲再扭曲的)部分僅剩下聲音?過去多維度的互動僅剩下一維,在理解上面會增添許多辛苦?

面對種種外在設置更動的挑戰,分析師的內在設置勢必受到影響,分析師如何維持涵容個案的功能,就變得很重要。
作者覺得事情會往好壞兩個面向發展:

"進步的面向可以讓此空間更趨近過渡空間並產生轉化作用。 防衛的面向則是“,這些縮小/有限的空間避免了我們對自己與他人的認可。"

#感想

透過網路進行的分析治療還是精神分析嗎?亦或是另一種東西?
就個案這端,還是可以擁有精神分析的體驗嗎?或者這種體驗會被網路扭曲?甚至被融入病理結構的一部分?
就治療師這端,網路的設置可以使我們持續保持分析位置嗎?我們的心智會被改變?以至於變得失去分析位置。

話說回來,這個問題的另一種問法是:精神分析如果要融入文化中,分析師或者治療師在診療室之外的場域,還是可以保有分析位置?或者可以讓普羅大眾擁有一定程度的分析體驗?

#我們透過這種挑戰來思考分析本質
#還是砍掉重練發展另一種有別於傳統分析的東西

"In conclusion, we feel that as psychoanalysts it is fundamental for us to maintain our critical function. A function that can help define, or at least attempt to do so, what is happening in today’s society. Indeed, we believe that in the analytical room, it’s not only the complex emotional history of the patient that is actualized, but it’s also a good representation of the
complexity of the human mind itself and of how this works in general."

Luca Caldironi(2020)

#圖片選自
https://www.twocoatsofpaint.com/2017/05/ginny-casey-in-philadelphia.html?fbclid=IwAR1BaFb5fzlem8FosVJub3hM-Hqkqoxoet10j-mZUzHdlbBAuKIIRAskfV0






2020年9月5日 星期六

心靈的窟窿


最近在讀的傳記是艾莉森(Alison Bechdel)的《我和母親之間:一齣漫畫劇》。
之前讀過她描寫雙性戀父親的《歡樂之家》,嘲諷感傷略帶詩意的文體,令人難忘。
接下來的《母》以她其橫跨數十年接受分析治療的歷程與對母親的回憶為經緯,交織出結構精巧的蜘蛛網(這個比喻來自艾莉森的夢,暗指創作)。
這本書放在架上好一段時間,未嘗細讀。主要是書裏提及「過多」的Winnicott理論令人抗拒(畢竟已讀太多分析論文),後來才恍然這位漫畫家對Winnicott的解讀,比起許多專業人士還要精采。
艾莉森的治療師卡羅就曾問她:「究竟他的哪一點讓妳如此著迷?」
艾莉森回說:「我想要他成為我的母親。」
艾莉森在開場還幻想29歲的Winnicott搭地鐵前去接受分析,是否會在倫敦街頭與事業如日中天的吳爾夫相遇?點明了這是一本意識流文學與精神分析相遇的漫畫傳記。
所以這也是一本充滿感情以書寫Winnicott的書。

蘇州河

這部婁燁的早期電影令人驚訝地捕捉了世紀交替的虛無氛圍
觀影第一時刻倏地喚醒感官記憶。

故事雖然以尋找失去戀人的青年馬達為主軸
(這部份帶著魔幻寫實色彩,鏡頭宛若靈魂出殼般自由)
但其實真正的主角是未曾入鏡的旁白/攝影師 (還有其女友美美)
彼時馬達與牡丹的愛情童話;映照著此刻凡夫俗子的你我,無端被故事撞擊~

這個生猛的故事無情地敲開了我們的覺知,
使我們墜入某種懷想與惆悵
彷彿伸手就可以觸及,浸泡在醚味中的愛戀,
整個世界就是戀人的囈語與身體。

然而在某個片刻,又讓我們撞見所愛之人如何陌生殘忍地背叛我們
於是,童話世界由內而外裂解開,我們的身體成為地動山搖的深淵。

在江水濁濁的蘇州河,宛如螻蟻漂盪的你跟我
依稀地憶起當我們還是男孩女孩時,那個最古老的愛,
還有首次經歷的幻滅…。

#蘇州河片花

https://youtu.be/DBvKAfv_k_s

https://youtu.be/lu_lSTBhx_Q

https://youtu.be/xbgeq1BZAX0

https://youtu.be/pyfyHs8udaE

※圖片選自
https://www.98yp.net/movie-news/490344/%E8%98%87%E5%B7%9E%E6%B2%B3-%E5%91%A8%E8%BF%85-2/

2020年9月1日 星期二

治療note18:如何準備自由聯想?


好的分析可以讓病人自由聯想,用白話說,就是讓病人可以像採蜜的蜜蜂一般悠遊自得。
要達到這點,治療師也要讓自己得以自由聯想,絕不能僅是認同病人,
或者被病人拉得迫近。
通常在這種情況,治療師所謂的”想幫忙”,往往僅是行動化而已。

亞當菲利浦在"論暗示"這篇文章中,引述亨利詹姆士"小說的藝術"對經驗的描寫。
像是一張在空氣中飄蕩的蜘蛛網,絲線高張,閃閃動人,更重要的是對空間全然開放,因此牽一髮而動全身,過去擁有的經驗不會讓治療師的心智僵化死亡,而是引領治療師更可以讓自己"在經驗中",等待病人予以我們靈感...。

每位治療師都會有自己的小訣竅去準備這個狀態,對於傾向兩人心智運作的我來說,讓自己可以保持沉默是個好方法;
藉著沉默,可以拉開認同病人的距離,讓自己擁有更多感受與思考的空間(也就是珍貴的第三位置,像是父親介入母嬰之間);也才有機會消化病人作用在我身上的衝擊。

把原先想開口說出的話再吞回去,反芻 再反芻,如此不斷反覆, 直到自由聯想的蜜蜂終於採擷心靈的花蜜…。

#圖片選自:https://pixabay.com/photos/cobweb-spider-web-insect-nature-4439844/#

2020年8月5日 星期三

治療Note17:無法整合的憂鬱


憂鬱在某個面向或許就是否認客體失去,有一種否認的方式就是認同客體,在內在保留客體,與客體並無二致。
然而,當認同發生,主體與客體太迫近,因此無法去面對與消化失落之後的空洞,也無有空間可以跟客體周旋,去細嘗種種哀悼歷程。
更絕決的是認同死去的客體,一起陪葬。一方面從根本上與客體毫無分離(徹底的否認失去);或者透過閹割自己(死亡)來攻擊客體。

no breast在此不是沒有的no,而是一種割除的no,對breast的攻擊。

※圖片選自:
https://artsandculture.google.com/asset/princess-tuvstarr-gazing-down-into-the-dark-waters-of-the-forest-tarn/6gGArsoQ1OQVQA